第80章 五行概念!
第80章 五行概念!
枯林就在居民楼后方。
这一片地方荒了很久,树木长得歪歪斜斜,枝干乾枯,叶子稀薄,阳光落下来也被割成碎片,地上铺著一层腐叶,踩上去软塌塌的。
柳霄留下了不少痕跡。
地面上有巨大的脚印,边缘被压得很深,泥土翻开,露出里面湿黑的根须,旁边散著一些肉屑,灰红色,混著土黄色颗粒,那应该是柳霄身上掉落下来的。
柳霄的脾土畸变已经在外泄。
已经接近失控的边缘。
现在必须要强行干预了。
苏业沿著痕跡往深处走。
林子越往里越暗,四周安静得有点不正常,连鸟叫声都听不见,风从树缝里钻过,吹得枯枝互相摩擦,发出细细的刮擦声。
忽然。
风声炸开。
一截粗大的肉肢从树后横扫而来,表面掛著泥浆般的黏液,肉芽收缩时带起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苏业脚尖一点,身形向后滑出半步。
轰!
肉肢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地面当场塌下去一片,腐叶和泥土翻飞,旁边一棵小树被硬生生抽断,树干砸在地上,溅起一圈湿泥。
林中响起柳霄的声音。
“你为什么要来打扰我平静的生活?”
苏业听得有点无语,抬眼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你管这叫平静?”
树影后,那庞大的身形慢慢移动,枝叶被挤开,肉块擦过树干,留下湿漉漉的痕跡。
苏业开口道:“你的异变已经开始了,这种东西藏不住,等你彻底失控,你周围那些邻居都会跟著遭殃,我可以帮你解决现在身上的症状。”
“呵呵呵呵————”
柳霄笑了起来。
那笑声一开始很低,隨后越来越大,胸腹间的肉块跟著鼓胀,喉咙里像塞著一团烂泥,声音挤出来时把周围树叶都震得簌簌发抖。
“你怎么帮我!”
他猛地从树后衝出。
庞大的身躯撞断几根枯枝,数条增殖触手从他肩背和手臂上甩出,像暴躁的藤蔓朝著四周疯狂抽打。
砰!
一棵树被拦腰抽断。
又一根触手砸进地里,泥土直接炸起半人高。
柳霄的声音在林间乱撞:“我看了附近的所有权威医生!他们每一次的说法都不一样!有人说我是皮肤病,有人说是精神问题,还有人让我去肿瘤科!”
苏业皱眉。
以他的天目级精神力,柳霄想要击中他无疑是天方夜谭。
“我和其他医生不一样,你先听我说————”
“该死!”
柳霄根本没让他说完。
“该死!该死!该死!”
他的眼睛充血,脸上那些被挤变形的肌肉不断抽动,肉芽从裂开的皮肤里冒出来,又被他暴躁的动作撕开,血水和灰黄碎屑一起往下掉。
“这个世界为什么这样对我!”
又一截触手砸下。
苏业侧身躲过,脚下的泥水被震得溅上裤脚。
他看著眼前发狂的柳霄,耐心终於被磨得差不多了。
好话听不进去。
那就换个方式。
苏业吐了口气,抬手按了按眉心。
“行吧。
,他看向柳霄。
“那就先把你打到能有耐心听我说话。”
下一刻,苏业动了。
肺金从胸腔里涌上来,顺著吐息化成一道细锐的金线。
嗤!
最先抽来的肉肢被当场切开,鲜血横流。
柳霄惨叫一声,身体往后一缩,可他身上的增殖组织太多,断口处刚刚裂开,周围肉芽便疯狂蠕动试图重新缠合。
苏业没有给他机会。
他脚下连点,身影在枯林间闪过。
每一次吐息都有金息掠出,那些增殖触手一条接一条断开,落在地上时还在抽搐,像一堆被切下来的坏死组织。
肺金切割得太快,断口乾净,柳霄还没来得及恢復,苏业已经到了他身前。
柳霄怒吼著抬起巨臂。
那条手臂臃肿得像一截肉柱,表面血管鼓起,带著一股沉重脾土气息砸下来。
苏业没有避。
他抬拳。
心臟猛地一跳,赤霞之力灌入血液,拈花劲力在拳锋里压成一点。
砰!
拳头落在柳霄胸腹之间。
这一拳没有炸开皮肉,劲力透进去,像一枚细针钻入最深处,隨后猛地一震。
柳霄整个人僵住。
下一瞬,他身上那些多余的肉块、触手、肉芽全像失去支撑一样剧烈颤动。
砰砰砰!
一团团增殖组织从他身上崩开,砸在地上,摔成湿重的肉泥。
柳霄发出一声痛到变调的惨叫,庞大的身体往后倒去,压碎一片灌木。
林子里终於安静下来。
柳霄趴在泥地里,脑子有一瞬发空。
他被打蒙了。
自从身体开始变化之后,他的人生就像被人一脚踹进了烂泥里。
第一天他只是闻到身上有怪味,第二天手臂上长出灰黑斑,后来皮肤变厚,肉块鼓起来,镜子里的脸一天比一天陌生。
他去医院,医生皱著眉看检查单,嘴里说著含糊不清的话,看著他的目光里也始终夹著恐惧。
父母最终也无法接受他的变化。
走了。
所有人都走了。
这片黑暗里站著的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被全世界拋弃了。
一个人留在出租屋里,不敢出门,不敢照镜子,白天拉著窗帘,將自己与这个世界隔绝开来。
他的力量疯狂增长,每天都感觉自己仿佛拥有著摧毁一切的能力。
可现在,这个自称是江城医生的年轻人,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地將他的一切全部击溃。
地上满是还在蠕动的肉肢,肉块混著粘液,那些让他又怕又依赖的力量全都被震散,像垃圾一样被丟在地上。
柳霄浑身火辣辣地疼。
疼得他连怒吼都喊不出来。
苏业走到他面前,阳光从枯枝缝隙里落下来,照在苏业肩头,也照在柳霄满是血污的脸上。
柳霄抬头看他,只觉得胸口发闷。
眼前这个医生带来的压力无穷无尽。
苏业看了他一会儿,嘆息著开口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柳霄嘴唇抖了抖,没说出话。
苏业蹲下,精神力扫过他的身体。
刚才这一战之后他大概看明白了,柳霄的脾土路线走歪了,脾土本该承载血肉、运化营养,成为吞噬天地的超凡天才,结果柳霄不会引导,无法接受变化,沦为了增殖和暴食。
没有呼吸法,没有引导,也没有人告诉他该怎么收束这种变化,身体就凭著本能乱长。
柳霄盯著他,声音小了很多。
“你真的能帮我么?”
苏业看著他那副样子,嘴角抽了一下。
跟老师看一个不爭气的学生一样,刚才喊也喊不住,打完倒知道问了。
“你现在没有其他选择,给我过来。”
柳霄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苏业提了起来。
他现在比刚才缩水了不少,多余增殖被打散后勉强能看出一点人的轮廓,只是身上血肉模糊,灰黄污泥和黏液混成一片,看著实在不怎么体面。
“你干什么?”
柳霄声音一慌。
苏业没回答,拎著他往林子深处走。
前面有一条小溪,水不深,溪底铺著碎石,水流从山坡方向下来,带著点凉意。
苏业走到溪边,手一松。
扑通!
柳霄被直接丟进水里,冷水瞬间漫过伤口。
“啊”
柳霄疼得整个人弹了一下,嘴里发出一串乱七八糟的声音。
“疼!疼疼疼!你轻点啊!我现在身上全都是伤口啊!”
苏业站在溪边,低头看他:“你身上的变化属於內景,在那些人的眼中视作正统超凡,生命力顽强,这点情况死不了的。”
溪水把他身上的污血和碎肉慢慢冲走,水面很快泛起一层浑浊的红灰色。
柳霄缩在水里疼得直抽气,手指抠著溪底石头,身体抖个不停。
苏业看著他那副样子心里也有点累。
这种问题儿童真考验人的耐心。
不过还好,柳霄的出现补全了苏业对五行的概念,肾水、肺金、肝木、心火、脾土,金木水火土五行算是全面接触了,让苏业更加清晰。
而现在柳霄的情况也清晰明显了起来。
苏业刚才打散了柳霄身上大部分的畸变增殖,可现在仔细看来皮肤、筋膜上依旧长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组织,看起来让人头皮发麻。
柳霄目光躲闪,似乎不想让苏业看到他身上那些噁心人的东西。
苏业心中犯难。
该怎么把他的方向引导回来,脾土失控的部分像长歪的树根,而现在的柳霄的脾更是已然被浓郁的土系能量填满。
等等。
苏业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就跟做手术一样,畸变的、长坏的、多长的全都切掉不就好了。
他堂堂金丹大修士,想把这脾土的变化打散还不简单。
溪水里,弱小、无助、浑身冰凉的柳霄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著苏业那双忽然有点发亮的眼睛,牙齿都开始打颤。
“打————打散?”
苏业蹲在溪边,语气很认真。
“你忍著哈,没问题的,信我!”
林子深处忽然响起一声悽厉惨叫。
“啊””
声音刮过溪水,惊得枯枝上的几片干叶乱晃,远处像有鸟被嚇起来,翅膀扑棱了两下,很快又没了动静。
苏业蹲在溪边头也没抬,只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
“小点声,引来其他人就麻烦了。
柳霄躺在浅溪里,整个人抖得像刚从冰柜里拖出来,眼角掛著泪,嘴唇都白了。
“哦————那,那你快点啊。”
他现在身上乾乾净净,至少从外观上说已经比刚才那团血肉模糊的模样强了不少。
那些破衣服早被增殖出来的肉块撑烂,苏业隨手扯了几片宽叶给他遮住要紧处,看著有点寒磣,不过只要別那么辣眼睛就好,也顾不上讲究。
溪水贴著他的背往下流,带走血丝和灰黄色碎屑。
苏业的手掌按在柳霄左上腹。
脾位。
掌心刚落下去柳霄腹部肌肉就猛地抽了一下。
“別动。”
柳霄咬著牙,浑身簌颤抖,可以想像究竟有多么痛苦。
水系能量顺著苏业的掌心缓缓渗入柳霄体內。
起初很难,那股感觉像把水倒进装满粗沙的袋子里,水流一进去就被卡住,四处乱钻,找不到完整的路。
柳霄体內的脾土已经乱得厉害,土黄色气息结在脾臟周围往深处疯长,有些地方已经坏死,有些地方还在吸收营养,还有些细小肉芽贴著血管壁生长,像一条条不听话的根须。
苏业眉头皱了皱,水系金丹雏形嗡嗡颤动,隨后滔滔水系能量全部灌入其中。
“哥————真疼————真疼啊————”
“知道。”
苏业低並道。
“忍著点。”
“我————啊!”
柳霄刚说完,腹部深处忽然一阵绞痛,他眼睛一下瞪圆差点又喊出来。
苏业的水意已经包住那团脾土畸变。
他手指轻轻一按。
现在苏业要做的就是利用水系金丹的力量强行击碎脾土內的结构,將这畸变的形態完全打碎。
这件事说起来简单,落到柳霄身上就仿佛是一场没有麻药的体內手术。
他觉得自己的肚子里像有一甩钝刀正在那些长错地方的东西一片片刮下来,疼得他眼前发黑,侦侦又能清楚感觉到每一下。
可就在苏业继续往深处压的时候,柳霄脾內那团土系能量忽然暴动。
一股沉重气息猛地撞上来,顺著苏业掌心往外顶。
那东西带著很强的本能,增殖代表著错误与畸变,邪恶的能量充斥著霸道与侵略性,此刻感受到了苏业的行为顿时暴怒起来,朝著苏业从狂涌来,企图通过苏业的连接直接影响到苏业,將畸变带给苏业。
“区区內景变化,也想影响到我么?”
苏业眼神一冷。
话音落下他的呼吸节奏变了,胸腔深处微微一震,心臟有力跳动,气血被催起来,整个人像一口烧旺的炉子,肺叶里那股金息被水意牵住,先是极细的一缕,隨个顺著掌心钻入柳霄体內。
金息入体的瞬间,柳霄身体尸尸一颤。
仿佛一柄锐利的神剑直接进入到了他的体內,这种感觉太公怖了,这就是正统的进化超凡么,与他的感觉完全不同。
柳霄震撼,却也嚮往。
噗嗤!
土系畸变刚刚反扑,迎面就被金息切开,那些缠在脾臟外围的粗糙气息一截截断裂,乱长的肉芽失去支撑,贴著筋膜萎缩下去。
“噗!”
柳霄猛地吐出一口血,血落进溪水里很快散开。
他整个人也像泄了气,肩膀塌下去,腹部鼓胀的地方肉眼可见地回缩,溪水衝过他的腰腹,捲走一片灰黄碎屑,水面浑得像刚洗过脏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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