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厅,杨老三倒了,可能还有李老三,王老三。红枫湖项目工期长,战线也长。我有个不成熟的建议。”

“说。”卢万力惜字如金。

“我建议,由省高院牵头,在清镇设立一个重点工程流动法庭”。以后项目上再有类似案件,快审快判,公开审理。案子在哪里发生,法庭就开到哪里。

打一个,就要震慑一片。”

卢万力盯著这个比自己儿子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看了足足好几秒。他没有点头,也没有说好,只是吐出两个字。

“报告。”

这比任何夸奖都更有分量。

工地上,冯和啸带著两百多號人,还等在县城入口。当他们看到陈远桥和赵科严完好无损地跟著车队回来时,整个车队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赵科严低著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不敢看任何人,像一只斗败的公鸡。

陈远桥把他带回宿舍区,没有一句责备,也没有一句安慰。

“从今天起,你负责清洗营地里所有的机械设备。”陈远桥指著不远处停放的挖掘机和重卡,“每一辆车,每一台机器,我要它们乾净到能照出人影。什么时候洗完,什么时候再回驾驶室。”

冯和啸凑过来:“陈工,就让他洗车?太便宜他了!”

“让他洗的不是泥,是脸上的晦气。”陈远桥看著赵科严的背影,“什么时候他能抬著头洗,什么时候再回来开车。”

第二天一早,几辆小轿车开到了蔡家关指挥所的门口。

县里的几位主要领导,一个个从车上下来,手里提著水果和茶叶,脸上带著谦卑的笑容,点名要找陈远桥。

“陈工啊,哎哟,可算见著您了!我们是县里的,工作没做到位,让您受惊了!”

“我们保证,以后绝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施工上有什么困难,县里全力支持!”一个领导把一篮子水果往前递,另一个赶紧把一盒茶叶塞过去,差点撞在一起。

陈远桥应付了几句,就把他们交给了郑显坤。

石狮子採石场被查封,意味著整个红枫湖路段的石料供应,彻底掌握在了五处自己手里。

冯和啸拿著一份成本核算表衝进陈远桥的办公室,声音都在抖。

“陈工,我们自己开採,成本比从杨老三那里买,至少能再降三成!这一下,就给国家省了几十万!”

陈远桥却没有他那么兴奋。

他刚从县城回来。

在石狮子採石场那间奢华的办公室里,孟队长的人撬开了一个暗门。

那是一个密室,充斥著雪茄和霉味混合的气息。

密室的墙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图纸。

不是规划图,也不是施工图,而是红枫湖大桥的峻工设计原图。

图纸上,桥墩与桥面的几个关键连接点,以及两个主承重索塔的基座位置,被人用刺眼的红色记號笔,画上了几个狰狞的“x”。

陈远桥伸手触摸其中一个“x”標记,指尖传来一种奇异的触感。

那墨跡,还带著一丝黏腻,在他的指尖上,拖出一条淡淡的红痕。

墨跡未乾。

这说明,就在不久之前,还有人在这里,对著这张图纸,谋划著名什么。

他想起之前杨老三手下张天龙说的炸桥计划,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那不是衝动的报復。

那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精准的破坏行动。

杨老三,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一颗棋子。真正想让这座桥塌掉的,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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