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一分耕耘一分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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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从穹顶洒落下来。

千仞雪跪在原地，维持著那个姿势很久很久。

体內翻天覆地的变化已经结束，但她的心还没有著陆。

二十多年的信仰在三个呼吸內灰飞烟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来自更高维度的力量。

这种力量不属於天使神。

属於面前这个男人。

顾凡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床上。

比比东重新回到了他身侧，手里又捧起了那串葡萄。

看到女儿还跪在那里发呆，比比东轻声开口。

“雪儿，过来。”

千仞雪缓缓抬起头。

她看著母亲此刻的模样。

没有教皇的威严，没有权谋者的城府。

甚至脸上那些积年累月的阴鬱和疲惫，都一扫而空。

“母亲……你不恨他吗。”

“他羞辱了武魂殿，打伤了所有长老，毁了天使神像。”

比比东將一颗葡萄放回盘中。

“恨？”

她嗤笑了一下。

“雪儿，你知道吗，昨天之前，我体內的双生武魂反噬已经快把我杀死了。”

千仞雪有点不太相信。

“什么？”

“千寻疾那个老东西加害我之后，我的经脉就一直在恶化。这十几年，每天夜里都疼得想死。”

比比东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说別人的故事。

“公子的一滴仙灵液，就把折磨了我十几年的暗伤全部治好了。”

“连罗剎神考带来的怨气都被净化了。”

“你告诉我，这种恩情，我该怎么恨。”

千仞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从来不知道母亲一直在承受这样的痛苦。

因为比比东从来不说。

在她面前永远是那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教皇模样。

“而且。”

比比东看了顾凡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丝只有成<i class="icon icon-unie03d"></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人才有的复杂情意。

“他说得对。你那个天使神，不过是公子脚边的螻蚁。”

“一个螻蚁许诺给你的东西，和一个真正的仙界至尊赐你的东西。”

“你自己选。”

千仞雪沉默了。

顾凡在一旁听著这对母女的对话，伸手拿起一颗葡萄自己剥了起来。

“说完了没有。”

顾凡將葡萄丟进嘴里。

“你们母女敘旧能不能换个地方，在我面前哭哭啼啼的，影响我吃早饭的心情。”

比比东连忙收敛了情绪。

“公子恕罪，是东儿多嘴。”

千仞雪攥紧了拳头。

她看著母亲在这个年纪能当她弟弟的男人面前卑微的样子，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你到底想怎样。”

“大不了你杀了我。我千仞雪不会跪別人。”

顾凡看著她。

他觉得这小姑娘挺有意思。

嘴上说著不跪，膝盖已经跪了快半炷香了。

“我杀你干什么，杀了你我上哪找这么好看的天使去。”

顾凡从床上走下来。

他走到千仞雪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千仞雪，我问你。”

“你在天斗帝国扮了二十多年的男人。”

“每天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你快乐吗。”

千仞雪微微怔住。

这个问题从来没有人问过她。

包括母亲。

“有人关心过你吃没吃饱、睡没睡好吗。”

顾凡继续问。

“有人在你生病的时候守在你床前吗。”

“有人在你委屈的时候让你靠著哭一场吗。”

每一个问题都深深扎在千仞雪那颗千疮百孔的心上。

她从六岁起就被送入天斗皇宫。

十几年来没有身份、没有朋友、没有可以信任的人。

生病了自己扛。

受伤了自己治。

委屈了咬著被角一个人哭。

因为她是圣女。

圣女不能有弱点。

“那些……跟你没关係......”

千仞雪別过头，不想让顾凡看到她红了的眼睛。

但颤抖的声音已经出卖了她。

顾凡伸出手，將她別过去的脸掰回来。

“从今天起，有关係了。”

“天使神给不了你的，我给你。”

“天斗帝国给不了你的，我给你。”

“你不用再扮什么皇太子，不用再对任何人低声下气。”

“谁敢欺负你，我替你把他的国家从地图上抹掉。”

千仞雪的眼泪终於没忍住。

这是二十多年来头一次，有人对她说“你不用再撑了”。

她低下头。

泪水一滴一滴掉在柔软的地毯上。

“你骗我的……”

“你肯定是骗我的……没有人会这样对我好……”

顾凡没有回答。

伸手揉了揉千仞雪那头金色长髮。

比比东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眼角也泛起了一丝水光。

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给过女儿一个正常的童年。

如果公子能填补这份亏欠。

那她心甘情愿。

片刻后。

千仞雪的哭声渐渐平息。

她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泪，抬起头看著顾凡。

“我……不做圣女了。”

“我也不要什么神位了。”

千仞雪的声音沙哑。

“但我有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