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七座旧坟,分別是青云道人、寒砚、棲尘、月恆,以及几位筑基无望坐化的前辈。

第八座是新坟,墓碑上刻著“青云门第五代宗主沈公讳清之墓”,落款是“眾弟子泣立”。

沈清走到自己坟前,看著那块被冬雨打湿的墓碑,忽然觉得很滑稽。

自己看自己的墓,自己读自己的墓志铭,这种体验想必古往今来也未有几个人有过。

沈清绕到松林深处,在歷代祖师的坟前逐一停下脚步。

他先在青云道人墓前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身,目光落在寒砚真人的墓碑上。

这块碑的年代仅次於青云道人,碑文已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青云门第二代宗主寒砚真人”的字样。

他跪下磕头。

然后是月恆真人。

然后是棲尘真人。

最后沈清来到一座稍新的坟前,墓碑上的字依然清晰:“青云门第四代宗主负山道人之墓”。

这方坟塋是衣冠冢,墓中並没有师父的遗骨,只有他曾穿过的衣服和一些用过的东西。

沈清在坟前跪下,额头触地,抵著冰冷的泥土。

沈清没有说话,就那么跪著。

眼前浮现出昔日的一幕幕,早早便宿慧觉醒的少年,因慕长生见得御剑飞行的负山,死皮赖脸纠缠不休。

破败的小院,少年有模有样地模仿师父盘坐在蒲团上,只是身形稚嫩,架子再怎么端也透著一股不伦不类的滑稽。

老人站在他身后,手把手为他调正指诀,枯瘦的手指包裹著他小小的拳头。

“清儿,这指诀要这般捏,气才能顺。”

另一个画面是四年前,他衝击筑基失败后在静室里醒来,浑身经脉剧痛如裂,丹田中空荡荡的。

老人守在他身边,端著一碗还冒著热气的汤药,眼眶微红。

“师父,弟子是不是废了?”

“胡说。你根基还在,只是走岔了路。好好调养,待他日重新来过便是。莫说这些丧气话,还有师父在呢。”

沈清抬起头,看著墓碑轻声说道:“师父,弟子筑基成功了。”

山风掠过松林,发出呜咽般的迴响。

沈清在负山道人衣冠冢前跪了许久。

山风穿林而过,吹动墓碑旁枯黄的蒿草。

沈清起身,拍了拍膝上的泥土,喃喃自语道:

“师父,等我了结这场恩怨,再回来看您。”

他没有再回头,转身沿后山小逕往深处走去。

“旧怨沉沉岁月长,今朝仗剑觅豺狼。”

“从前辱我千般恨,清还夙恨断兴亡。”

夜风呜咽,松涛阵阵,整座青云山都在沉睡。

对於沈清来说,眼下最要紧的事,是寻一处僻静之地,將幻形诀彻底修炼纯熟。

沈清在松林深处寻了块背风的岩壁,盘膝坐下,神识铺展,確认方圆数里无人后,才沉入幻形诀的修炼之中。

幻形诀的核心在於以灵力重塑骨相、以神识改变气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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