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试著笑了一下,倒影里的那张脸也跟著笑了一下,但那笑意只显露於嘴角,眼中却无半分温度,反而更添几分冷冽。

就是这种感觉,莫问天从来不笑,或者说他笑的时候比不笑时更让人害怕。

沈清起身,松林间初雪未融,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没有急著下山,而是在这片背风的岩壁下寻了个乾燥处继续打坐调息。

神识展开將整座青云山笼罩其中,黄家的工匠正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几座大宅已初具规模,青砖黛瓦,比当年的青云门气派了不知多少。

沈清甚至能听见几个工匠在议论,说黄三爷催得急,必须在年前將所有家具置办齐全,让老太爷在新宅里过年。

过年。

凭藉他们的討论,沈清掐指一算,自己被埋入坟中竟已两月有余,如今距离年关不足半月。

两个月水米未进,如今沈清虽能辟穀食气为生,可终究缺了那股能熨帖肠胃的人间烟火气。

沈清收回神识,起身沿山溪往下游走去。

冬日的山溪尚未封冻,溪水清澈见底,几尾巴掌大的鯽鱼在石缝间游弋。

沈清没去捉鱼,他的神识早已捕捉到了更诱人的东西,那是一头半大的野猪崽正拱开溪边的冻土,寻草根吃。

沈清抬手虚点,一抹剑气自指尖射出,野猪崽连哼声都来不及发出便应声倒地。

沈清拎起猪崽,掂了掂,约莫二十来斤,正好够吃一顿。

开膛破肚,刮毛洗净,捡来枯枝干柴,在溪边生起一堆火。

没有盐,没有调料,以最原始的炭火烤炙。

猪皮被烤得焦黄,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腾起缕缕青烟。

沈清撕下一块滚烫的肉塞进嘴里,嚼了嚼。

唯有一字可言:香!

沈清靠在岩壁上,望著头顶灰濛濛的天,忽然觉得活著真好啊!

吃饱喝足后,困意便如潮水般涌来。

这或许是他体內残存的凡俗习气,即便筑基之后精神充沛,即便躺了两个月棺材,沈清还是觉得需要好好地躺著不动睡上一觉。

沈清靠在岩壁,闭上了眼,筑基后的他已有了寒暑不侵的体魄,並不担心会因此生病。

伴隨著松涛与溪水声,沈清这一觉睡得很沉。

醒来时已是深夜,篝火早已熄灭,沈清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以神识探查山中黄家子弟。

“三爷说了,正堂那套黄花梨的桌椅必须在年前运到山上。老太爷要在新宅过年,这可是咱黄家天大的喜事,耽搁不得。”

“至於咱们先在这山头上住著,等过些时日工匠把这边院墙砌完,就轮到我们下山了,二爷体谅大家辛苦了,届时每人赏银二两,米麵各一石。”

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正对几个家丁吩咐,语气里透著掩不住的得意。

两个值夜的家丁坐在火盆旁閒聊,一个说等下了山要去红楼好好犒劳犒劳自己,另一个则小声嘀咕说总觉得这山上的夜风阴森森的,还是早些下山好。

从这些只言片语中沈清很快拼凑出了大致情况,黄家新宅已基本竣工,甚至配套的家具已经从县城运来。

而黄元济那狗东西似乎並不在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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