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两人就起来了,要早起赶火车。

火车站离客栈不远,走十几分钟就到了。

候车大厅是座砖石结构的建筑,拱形屋顶,铁架梁,地面铺著花砖。虽然比不了后世的高铁站,但在这个时代已经是很气派的建筑了。

大厅里挤满了人,扛著大包小包的、拖家带口的、穿著军装的、穿著长袍马褂的,各色人等混杂在一起,空气中瀰漫著菸草味、汗味、还有煤烟味。

曾润国紧紧牵著曾肃的手,生怕他被挤散了,就算他曾经见过曾肃的实力,內心里还是將曾肃当一个需要照顾的晚辈。

“跟著我,別鬆手。”

他们穿过人群,找到了对应的检票口。

检票口前排著长队,几个穿制服的铁路警察在维持秩序,手里拿著警棍,嘴里吆喝著。

“排好队!排好队!別挤!”

但没有太大的用处,还是人挤人,这就是如今这时代的风格。

本来两人是不差钱的,但是他们来得太急了,这两天就只有这一班车,所以没买到一等座和二等座,只能坐三等座。

三等车厢是硬座,木质长椅,两两相对,中间有一张窄小的桌子。窗户是可以推开的,用一根皮带固定著,至於环境那就不用说了。

曾润国靠著强健的身手,带著曾肃挤过人群找到了座位,把包袱放在座位里侧,然后坐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总算上车了。”

曾肃坐在靠窗的位置,透过玻璃看著站台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第一眼就看见了一对情侣,两个人抱得很紧,像是要把对方揉进身体里。

“在什么时候都能遇到这种场景。”曾肃收回目光,咂吧咂吧了嘴说道。

上辈子虽然也有过女朋友不过还是吹了,本来准备等年底回老家相亲,结果谁知道来到这个世界。

不过现在他没这方面的需求,毕竟才8岁,有心也没那本事。

汽笛再次响起,列车员吹响了哨子。

“开车了开车了,送客的下车!”

车轮碾过铁轨接缝处,发出有节奏的“咣当咣当”声,车厢隨之微微摇晃,窗外的景色开始向后退去。

现在的火车坐起来其实挺不舒服的,车厢很晃,而且蒸汽火车可是烧煤带动的,隨著汽笛声而出的那一阵烟雾全是煤灰,將前面的车厢都给笼罩住了。

曾肃正探头往外看,结果一层烟雾过来,直接给他脸上糊了一层煤灰,这顿时把他的好心情给破坏了。

把窗子的窗纱给拉上之后,看著一旁正在憋笑的曾润国,他递给了对方一个白眼。

“哈哈,火车就是这个样子的。下一趟我买一等座,就没煤灰了。”曾润国笑著解释道,一边从包袱里掏出一包花生米和两个白麵饼子,放在桌上。

“饿不饿?先垫吧垫吧,等到了郑县,叔带你吃好的。”

“谢谢叔。”曾肃点了点头,抓了两颗花生米扔到嘴巴里,目光还在窗外。

曾润国顺著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平原,不过有窗纱遮挡看不怎么真切。

“看啥呢?”

“没什么。”曾肃收回目光,“就是觉得……这地方真平。”

曾润国笑了:“你是大青山看惯了,出来看哪儿都平。”

上辈子的时候他也生活在南方,这种一望无际的平原,真是很少见的。

在他们对面坐著一对年轻夫妻。

那位女士一头短髮,眼神坚定、眉冷如剑、英姿颯爽,看起来倒像是一个江湖女侠。而那位男士眼弯带笑、眉淡隨和,看起来就是个好好先生。

两夫妻的关係很好,那男的一直从包袱里面拿出各种零食、嚼嘴儿给女的,女的虽然脸上表情很冷,但是动作却是很温柔。

曾肃的目光从那些人身上移过,在两夫妻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虽没有感觉到这两夫妻身上有炁存在,不过在他的感知之中,这两夫妻给人一种危险的感觉,就好像是面对林中猛兽一样。

可以確定这两夫妻不像是表面看著那么普通,但大家萍水相逢也没必要太过於紧张,等下车之后恐怕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那两夫妻也没对曾肃表现出有什么別样兴趣,不过那个男的在拿东西给女的吃的时候,还会递给曾肃一份。

曾肃也笑著接了过来,萌萌地喊了一句谢谢。对於別人的善意,他还是愿意接受的。

接下来也没有出什么乱子,火车就这样从天亮开到了天黑。

车厢里的灯是煤油灯,掛在车厢顶部的铁架上,隨著列车的晃动轻轻摇摆,把人的影子投在木质的车壁上,忽长忽短,忽明忽暗。

窗外彻底黑了下来,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偶尔经过一个小站时,才能看见站台上昏黄的灯光和一两个打哈欠的站务员。

车厢里的乘客们也开始打盹了。

对面那对夫妇互相靠著闭上了眼睛。

曾润国把包袱枕在曾肃脑袋底下,然后自己侧身靠在木椅上,压低声音对曾肃说:“肃儿,睡吧,叔守著。”

“嗯。”曾肃应了一声,枕著包袱睡著了。

入夜,大约是凌晨两三点钟,是人最困的时候。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车轮碾过铁轨的咣当声和此起彼伏的鼾声。

车厢顶部的煤油灯已经被列车员调暗了,只剩下几盏还亮著,昏黄的光晕在车厢里摇摇晃晃,把每一个人的脸都照得明暗不定。

曾肃闭著眼睛,呼吸平稳,看起来睡得很沉。

但他的右手插在棉袄口袋里握著木牌。白加黑在木牌空间里安安静静地趴著,只要曾肃一个念头,白加黑就能从木牌中瞬间衝出来。

“咣当——咣当——”

车轮碾过一处道岔,车厢猛地一晃,几个人被晃醒了,嘟囔了几句又沉沉睡去。

就在这时,车厢连接处的门被推开了。

四个人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半新的灰色棉袍,头上戴著一顶瓜皮帽,圆圆的脸上一团和气,看起来像个做买卖的商人。

跟在他身后的是个瘦高个儿,三角脸,尖下巴,一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滴溜溜地转,像只黄鼠狼。他穿著一件黑色短袄,腰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揣了什么东西。

第三个人是个矮壮汉子,方脸膛,络腮鬍子,穿著一件羊皮背心,两条胳膊露在外面,肌肉虬结,一看就是常年下力气的。

最后面那个人影藏在暗处,看不太清楚身形,只看见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绿光,就像是一只隱藏在黑暗之中的恶狼。

四个人进了车厢,先是站在门口打量了一圈,然后矮胖男人朝身后挥了挥手,四个人便分散开来。

矮胖男人和瘦高个儿负责车厢前部,矮壮汉子和那个绿眼睛的人负责车厢后部。

矮胖男人走到车厢中部,在一个穿著体面的商人模样的乘客身边停下来。他蹲下身伸手在商人的衣襟上一摸,手中便出现了一个鼓鼓囊囊的皮夹子,塞进自己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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