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长孙无忌的城府
长孙无忌拿起茶盏,又饮了一口。
想到程咬金这个老匹夫,不知不觉中笑出了声。
这个人的难缠的程度,只有和他打过交道的人才知道。简直就是个混不吝,软的不行,硬的也硬的不行。
当然,他们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敌人,他们的目標有一部分重叠,有一部分却截然不同。
重叠的部分让他们可以合作;不同的部分,让他们在私下里各自盘算。
而那个蓝田农庄里的少年,恰恰同时触动了这两条线。
少年的医术缓解了皇后的顽疾。太医院束手无策的病症,他几副药就稳住了。
这份本事,直接让他在陛下心里有了分量——不单单只是因为陛下赏识於他。
更多的是因为他做到了所有人都做不到的事,救了陛下最在意之人。
而恰恰这份分量,分走的不是別的,是他长孙无忌独占了二十年的圣宠。
不是全部,但哪怕只分走一分,那也是从虎口里夺食,老虎的嘴里岂能有碎肉掉之。
少年的酿酒术造出了长安从未有过的烈酒。之前在程咬金之酒宴之上,自己也品尝过,確实不凡。
而如今程处默成了其代理商,程咬金则成了他的保护伞,尉迟恭、秦叔宝、房玄龄等也成了他的客户。
一条以酒为媒的利益链,正在不动声色地织就。
这条链子每多加一个环节,少年的分量就多增加一分,当然程咬金在关陇內部的话语权也跟著水涨船高。
这才是真正让他介意之事。
他不动少年,暂时也不能动。不是因为做不到,是因为不值得。
陛下正盯著那座农庄,程咬金正护著那条官道,五姓七族正虎视眈眈地等著抓关陇的把柄。
在这个时候出手,无论得手与否,都是自损八百的蠢招。
他长孙无忌不是莽夫,他等的,是一个更合適的时机,一个更稳妥的切入点,一个能让他不沾血就能把局面扳回来的法门。
他需要一个能够替他在明面上做事的人。
这个人,不能是关陇內部的人,因为关陇內部任何一个人动那个少年,都会变成关陇內斗,这是陛下绝不能容忍的。
这个人,最好跟关陇毫无瓜葛,却又在朝堂上有足够的分量,能名正言顺地介入这件事。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五姓七族的那几个老狐狸。但隨即又摇了摇头。
五姓七族是他的对手,是整个关陇团体的对手。用对手的刀来切自己盘子里的肉,这种饮鴆止渴的事,他长孙无忌不干。
联合敌人对付自己人,就算贏了,也会让整个关陇对他侧目,让陛下对他彻底失望。这不是算计,是格局。
他对那个少年没有私仇。
他甚至非常欣赏这个有本事的人——一个无父无母的旁支少年,凭一身医术农技闯进长安权贵的视野,换了谁都要说一声了不起。
更何况,不管从私心而言,还是公心而言,他都应感谢此少年。
私心而言,他救的是自己的亲妹妹。公心而言,他救的是皇后娘娘。
但欣赏归欣赏,感激归感激,立场则归立场。
他的目標是让圣心重新归拢,让程咬金的布局不要扩张得太快,让这个变数回到可控的范围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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