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9月,北京。未名湖畔的银杏叶又开始泛黄了。肖时衍站在物理楼前,看著那些熟悉的一草一木,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两年了,他终於回来了,不是以学生的身份,而是以老师的身份。

“肖老师,您的办公室在三楼,我带您去。”一个年轻的女辅导员热情地说。

“谢谢。”

办公室不大,十五平米,有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个书柜,还有一台崭新的电脑。窗朝南,光线很好,可以看到未名湖的一角。

肖时衍把带来的书一本本摆上书架,有英文原版的物理学专著,有他自己发表的论文抽印本,还有一些从国外带回来的学术资料。

“肖老师,您还有什么需要吗?”辅导员问。

“暂时没有了,谢谢。”

“那我不打扰您了,您先忙。”

辅导员走后,肖时衍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风景。

未名湖还是那个未名湖,博雅塔还是那个博雅塔,只是湖边的学生换了一茬又一茬。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相框,放在办公桌上。相框里是乔逸书的照片,穿著碎花裙子,站在四合院的老槐树下,笑靨如花。

“逸书,我上班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重生回来这么多年,他的事业也开始稳定了。

其实肖时衍可以做很多的事情,但最后他还是选择了学术。诚然,他做生意,可以赚很多的钱。

但肖时衍並不缺钱,这个国家也不缺一个做生意的人。国家缺少的,还是一个能够做科研,甚至是可以带出很多科研研究员的老师。

肖时衍宗觉得,既然都重生了,难道一点什么事情都不做吗?至於什么改变,他的重生,就已经是改变了。

至於什么蝴蝶翅膀,他又不做什么坏事,怕什么蝴蝶翅膀?至於其他人,他是管不著的。

新学期开学,肖时衍承担了两门课:本科生的《量子力学》和研究生的《凝聚態物理前沿》。

第一次上课,他有点紧张。虽然在国际学术会议上做过很多次报告,但给本科生上课,还是第一次。

他提前半小时到了教室,在黑板上写下这节课的標题。

上课铃响,学生们陆续走进教室。他们看到讲台上站著一个年轻人,都有些意外。

“这位是新来的老师吧?好年轻啊。”

“听说是个海归博士,在mit做过博士后。”

“真的假的?那水平应该很高。”

学生们小声议论著,肖时衍听得一清二楚,但没有在意。

“同学们好,我是肖时衍,这学期的《量子力学》由我来上。”他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我们先点一下名。”

他开始点名,学生们一一应答。点完名,他合上花名册,开始了第一节课。

“量子力学,是研究微观粒子运动规律的科学。它与相对论一起,构成了现代物理学的两大支柱。”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有力,“这门课很难,但很有意思。只要你们认真学,一定能学好。”

他从量子力学的歷史背景讲起,讲到普朗克的量子假说,讲到爱因斯坦的光量子理论,讲到玻尔的原子模型。深入浅出,通俗易懂,学生们听得入了神。

“肖老师讲得真好,比以前的老师讲得清楚多了。”

“是啊,我以前一直搞不懂什么是波粒二象性,听他这么一讲,豁然开朗。”

下课后,几个学生围上来问问题。肖时衍一一解答,不急不躁。

“肖老师,您是从国外回来的吗?”一个女生好奇地问。

“对,在mit做了两年博士后。”

“那您为什么不留在国外?国外的条件不是更好吗?”

肖时衍笑了笑:“国外条件是好,但这里是我的家。我的根在中国,我必须回来。”

女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一个月后,肖时衍的教学能力得到了学生们的认可。他的课总是座无虚席,有时候连过道上都坐著旁听的学生。

“肖老师的课,是我上大学以来听得最明白的一门课。”

“是啊,他不光讲知识,还讲方法,讲思路。听完他的课,我感觉自己开窍了。”

陈教授也来听过一次课,课后对肖时衍说:“时衍,你天生就是当老师的料。讲得好,学生们喜欢。”

“陈教授,您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事实。”陈教授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系里的未来是你们的。”

1987年春节,肖时衍和乔逸书回东北过年。

这一次,他们带了很多东西:给柳寻途带了一台电视机,给柳奶奶带了一件羊绒大衣,给柳建国的孩子带了一辆小自行车。

“时衍,你花这钱干啥?”柳寻途看著那台电视机,又高兴又心疼。

“姥爷,现在都八十年代了,家家户户都有电视了。您也看看,了解了解国家大事。”

“我有收音机,够了。”

“收音机是听的,电视是看的,不一样。”

柳奶奶摸著那件羊绒大衣,爱不释手:“这料子真好,滑溜溜的,一定很贵吧?”

“奶奶,不贵,您穿著舒服就行。”

柳建国抱著儿子,让儿子喊“时衍叔叔”。小傢伙两岁多,虎头虎脑的,一点都不认生,张开小手就要肖时衍抱。

“来,叔叔抱。”肖时衍接过孩子,举高高,小傢伙咯咯地笑。

“时衍,你和小乔也赶紧要一个。”柳奶奶在一旁说。

“奶奶,快了。”

乔逸书脸一红,低下头假装逗孩子。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了顿团圆饭,聊到深夜。

1987年秋天,肖时衍的研究有了新进展。

他在拓扑绝缘体的量子输运性质方面,又取得了重要突破,发现了一种新的量子振盪现象。

他把这个发现写成论文,投到了《physical review letters》。

论文很快被录用,在国际物理学界引起关注。

陈教授看完论文,拍著桌子说:“时衍,你这是要拿国家自然科学奖的节奏啊!”

“陈教授,还早呢。”

“不早了,你的研究成果,已经达到了国际领先水平。”陈教授说,“我建议你申报一下明年的国家自然科学奖。”

肖时衍想了想,点头:“好,我试试。”

1988年初,国家自然科学奖的申报工作开始了。肖时衍整理了自己的研究成果,报了上去。

评审过程很漫长,一直等到年底,结果才出来。

肖时衍获得了国家自然科学二等奖。

消息传来,帝大物理系一片欢腾。

“肖老师,恭喜恭喜!”

“肖老师,您可是咱们系最年轻的国家奖获得者!”

“肖老师,请客!请客!”

肖时衍笑著答应,请大家在东来顺吃了一顿涮羊肉。

饭桌上,陈教授端起酒杯,对肖时衍说:“时衍,你这个奖,不只是你个人的荣誉,也是咱们帝大物理系的荣誉。来,乾杯!”

“乾杯!”

大家一饮而尽,脸上都洋溢著笑容。

1989年春天,肖时衍和乔逸书迎来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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