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衬衫口袋里摸出那张照片。

伊萨克的妻子和儿子,笑著,在某个阳光明媚的院子里。

看了两秒,放回去。

“我能做的都做了。”

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带著砂砾的质感。

“但我想做的——现代医学做不到。”

他转头看林小满。

断了腿的眼镜框下面,那双蓝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被打碎又重建后的东西。

不是迷茫,是清明。

“或许是时候去华国了。”

林小满歪了歪头,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

---

“你想找的答案在我这。”

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大,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条物理定律。

亨利的脊背瞬间绷直。

他转身。

逆光。

黑色风衣的轮廓被晨光勾出一圈金边。

青铜半脸面具上的裂纹在光中投下交错的暗影,古老得不属於任何已知文明。

那双眼睛。

亨利见过很多人的眼睛。

政客的、財阀的、濒死患者的、刚失去孩子的母亲的。

每一双底下都压著东西——欲望、恐惧、绝望、愤怒。

这双眼睛底下什么都没有。

態度本身就是內容。

这是真正的空。

亨利的喉结滚了一下。

“您是谁?”

亨利站起来,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

“薪火是什么?那如同神明一样的权柄……究竟是什么?”

苏晨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亨利三秒。

“救治柳老爷子的是我。”

亨利的瞳孔收缩了一毫米。

“而这股力量,並不是普通人能够掌握的。”

苏晨的声音没有起伏,每个字都像是从石碑上剥下来的。

“柳语嫣给你带的话,想必你已经有了答案。”

亨利的手伸进口袋,指腹摸到铜片的边缘。

用十年乃至二十年的寿命,换一颗能治疗任何疾病的药——您愿意吗?

他愿意。

那天他脱口而出,现在他依然愿意。

“想知道一切,就跟我来。”

苏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亨利迈出一步。

然后停住,转头看向林小满。

“只是……”

他皱眉,

“这个女孩知道了这些,会不会对她不好?要不让她先离开?”

苏晨摇头。

“不用。她也一起。”

亨利愣住了。

林小满从弹药箱上跳下来,小跑到苏晨身旁,

整个人的气质在一瞬间变了,多了一层只有“回家”时才会有的鬆弛。

“会长,你可算来接我了!”

声音软乎乎的,带著撒娇的尾音。

“这一趟老遭罪了,我想念我的键盘了!”

亨利的表情凝固了。

会长。

她叫他会长。

亨利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林小满出现在难民营——不是巧合。

她“恰好”在炮击中组织倖存者撤离——不是本能。

从头到尾,这个看起来像高中生的女孩,就是薪火的人。

亨利·伯恩斯坦,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得主,全球肿瘤免疫学泰斗,六十二年人生阅歷,被一个一米五二的萝莉,在眼皮底下瞒了整整五天。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苏晨看著他的表情,面具后面的嘴角弯了一度。

“走吧,亨利教授。”

他抬起右手,食指中指併拢,轻轻一响。

空气皱了。

三道身影从废墟中消失。

弹药箱上那瓶喝了一半的水晃了两下,水面的涟漪一圈一圈扩散,又归於平静。

阳光从弹孔中穿过,照在空无一人的砖墙下。

什么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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