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四天,一无所获
合上了。
韩崢蹲在帐篷门口,手里捏著空烟盒。
视线投向远处。
玫瑰古城的轮廓在夕阳下矗立著,两千三百年的砂岩峭壁被烧成絳红色,美得不像真的。
但美不美和他无关。有没有遗蹟才和他有关。
王浩坐在旁边的摺叠凳上。
手里翻来覆去地看那枚铜片。
铜面在残阳下反著暗沉的光,“薪火”两个字安安静静地刻在那里。
一动不动。
在观星台,它发过光。
在战区,它发过光。
现在它冰凉、沉默,像一块九块九包邮的旧铜坯。
风从戈壁上刮过来,卷著沙粒打在帐篷的尼龙面上,簌簌地响。
韩崢把空烟盒捏扁了。
“或许这里也不是。”
声音被风捲走了一半。
王浩没接话。
他把铜片攥在掌心,金属边缘硌进皮肉。
韩崢站起来,空烟盒扔进垃圾袋。
“观星台遗蹟是真的,战区的异兽是真的,那个人是真的。”
他抬头看天。
天空从深紫变成墨蓝,第一颗星冒出来了。
“但我们找不到更多了。”
安静了几秒。
“难道人类真的……只能等著被救?走不出自己的路?”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韩崢的声音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疲惫。
四天。
七个人,吃在戈壁睡在戈壁,顶著三十度的温差和满嘴的沙子,翻了上百个洞窟和墓室。
什么都没有。
帐篷里的赵小禾听到了这句话,抱膝的手紧了一下。
陈一鸣的压缩饼乾不嚼了,含在嘴里。
周教授的笔记本合在膝盖上,没有翻开。
所有人等著下一句话。但韩崢没有下一句。
王浩低头看著掌心里的铜片。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不要放弃。”
声音沙哑,但稳。
韩崢转头看他。
“还有三天。”
王浩把铜片收回胸口口袋,拍了一下。
“三天够翻很多石头了。”
他站起来,摺叠凳嘎吱响了一声。
“就算这里也没有——全世界遗蹟这么多。”
他看著韩崢的眼睛。
“哪怕用脚一步一步走,也要走完。”
韩崢愣住了。
他看著王浩。
一个网约车司机,十根手指断了七片指甲才长回来的普通人。
被卷进这场风暴里不到两个月,儿子六岁,妻子怀著四个多月的身孕。
这种人应该害怕、应该退缩、应该恨不得从来没上过那辆车。
但此刻他站在戈壁的暮色里,眼睛里的东西比韩崢后备箱里那七十三份绝密档案都重。
韩崢把手里捏扁的烟盒又攥了一下,扔掉了。
“好。”
他站直了。
“还有三天。”
帐篷里,赵小禾的脑袋从胳膊里抬起来了。
陈一鸣把嘴里的压缩饼乾嚼了两下,咽了。
周教授翻开笔记本,翻到空白页。
拿起笔,在“第五天勘探计划”的抬头下面画了第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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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
距玫瑰古城一百二十公里外的公路上。
一辆租来的越野车在戈壁公路上顛簸前行。
林小满坐在副驾驶,嘴里叼著棒棒糖,帽檐压得极低。
笔记本电脑摊在膝盖上,屏幕上是她从卫星图中提取的遗蹟三维模型。
亨利开车。
金丝边眼镜在顛簸中微微上下跳动,驾驶姿势比他站手术台时还標准。
背包在后座。
水、食物、急救包、两副面具。
“亨利教授,你猜遗蹟里到底有什么?”
林小满嚼著棒棒糖,声音含混不清。
亨利目视前方。
“能让会长专门派我们来取的东西,一定很重要。其次——”
他推了一下眼镜。
“可能与我们二人直接相关。”
林小满转过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逻辑推演。”
亨利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分析临床数据。
“会长的每一步都有精確的目的。如果只是普通物资,让柳语嫣二阶的战力去取更安全。让我们两个刚觉醒的新手上路——”
他停了一下。
“要么是东西的性质和我们有关联,要么,这本身就是对我们的考验。”
林小满盯著他看了三秒,转回去继续看屏幕。
“不愧是诺贝尔奖得主……”
越野车碾过一段碎石路面,底盘哐当响了一下。
亨利稳住方向盘,目光始终没离开前方。
公路尽头,戈壁的地平线被最后一抹残阳切成两半。
他们还有一百二十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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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崢的营地。
王浩正准备起身去帐篷里拿水。
胸口口袋里——那枚沉寂了整整四天的铜片,毫无徵兆地,烫了一下。
不算剧烈。
就是比体温高了那么几度。
王浩的动作僵住了。
他猛地掏出铜片,摊在掌心。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暉下,铜面上“薪火”两个字的刻痕深处,一缕微不可察的金芒,亮了。
很淡,一闪即逝。
但王浩看见了。
他豁然起身,衝到韩崢面前,把铜片举到他眼前。
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韩哥!你看!”
“它亮了!它刚刚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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