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薪火第二遗蹟!枯树之下,两张面具从黑暗中走出来
这里的画面没有战斗。
线条粗獷而写实,刻画的方式带著明显的西亚浮雕遗风,但內容却和周围那些纳巴泰神殿中的雕饰完全不同。
第一幅。
一片群山环抱的荒凉盆地。
远处是延绵的砂岩峭壁,峡谷口窄得只容一匹马通过。
三名身穿斗篷的人影站在山脊之上,其中居中那人的斗篷背面刻著清晰的薪火图腾。
他们俯瞰著下方。
山谷底部,密密麻麻的纳巴泰工匠正在开凿崖壁,锤击声仿佛从石壁深处传出来。
看著这座正在诞生的王城,在群山的包裹中,与世隔绝。
壁画旁边刻著一行古篆,风化了大半,还能辨认出几个字——“群山锁阵,天险封口……绝地也……”
周教授的脚步停了。
他蹲下来,头灯的光柱死死钉在那行古篆上,嘴唇在动,一个字一个字地默念。
“他们不是来建城的。”
声音极轻。
“是来选址的。”
第二幅。
纳巴泰人的王城已经初具规模。
巨型神殿的廊柱从崖壁中凸出,工匠们在为石面雕刻希腊式的花饰。
画面角落里,那三名斗篷人影混在来往的商队中,面孔被兜帽遮得严严实实。
他们手中捧著一些长条形的器物——不是工具,更像是某种仪器。
其中一人將器物贴在崖壁的岩面上,另一人在身后展开一卷羊皮卷,飞速记录著什么。
第三个人站在最外围,面朝商道方向,背对同伴。
左半边——纳巴泰人王城的全盛景象。
商队穿行、祭司献祭、王族饮宴。
繁华的、属於人间烟火的日常。
右半边——这是一颗古树。
周教授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壁画前。
他没有哭,乾涩的眼眶里却烧著一种近乎癲狂的光。
他伸出手,悬在壁画上方一寸的距离,指尖颤抖,却始终不敢触碰。
“记下来!每一笔,每一划,全部记下来!薪火的歷史!从一千年的观星台再到两千年的佩特拉!人类的歷史因为薪火將被重新改写!”
穿过长廊,视野豁然开朗。
巨大的圆形祭坛居於中央,残垣断壁散落在四周,和观星台的布局如出一辙。
两块巨大的石碑矗在祭坛两侧,上面用古老的篆体模糊可辨八个大字——
“文明不熄,薪火永燃。”
韩崢的目光没有在石碑上停留太久。
他环顾整个空间,眉头越皱越深。
“不对。”
抬头看去,穹顶高十余米,圆形广场的直径至少四十米。
祭坛、石碑、石柱、枯树,全部容纳在內,边缘还延伸出大片的残垣断壁。
这个体积,远超他们进入前那道崖壁裂缝能容纳的任何物理结构。
“我们不在那座山里了。”
韩崢的声音压得很低。
“这是一个独立开闢的空间。”
周教授猛地抬头。
他的目光从祭坛扫到石碑,从石碑扫到穹顶,最后落回壁画的方向。
“壁画记录的是地表层。真正的薪火基地……从一开始就不在山体內部!”
“摺叠空间!人类理论物理学討论了一百年的东西,薪火两千三百年前就做到了!这不是遗蹟!这是一座被封存的……文明样本!”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匯聚在祭坛中央。
一棵巨大的古树矗立在那里。
但它已经死了。
树皮灰白乾裂,虬结的枝干像一具伸向灰色穹顶的巨大骨架,没有半点生命气息。
死寂。
一种跨越千年的、彻底的死寂。
韩崢走上前,蹲下身,从地上捻起一点枯树的碎屑。
碎屑在指腹间碾碎,乾燥到一捏就成粉。
但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王浩第一次唤醒铜片时,金色光幕中展现的薪火歷史画面里——每一代薪火成员宣誓的场景,背景都有一棵巨大的古树。
观星台遗蹟中,那个以身化封印的薪火前辈,他的阵法核心也是一个树形的能量结构。
树。
在薪火的体系里,树不是装饰,是核心。
是某种载体。
韩崢站起来,目光重新落在那棵枯死的巨树上。
如果活著的树是薪火的能量中枢,那么一棵死去的树——它体內残留的结构、它枯死的原因、它曾经承载过的东西……
这可能是人类第一次有机会,从物质层面接触到超凡能量的载体。
“採样。”
韩崢做了决定。
“树皮、木质层、根系土壤,分三组取样。密封保存,回国后送华科院——”
话没说完。
身后,石廊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
不急不缓,一步一步,踩在石砖上,回音在空旷的祭坛广场上格外清晰。
不是他们的人。
韩崢猛然转身,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枪口瞬间对准了长廊的出口。
五名士兵的反应更快,几乎在同一时间举起了枪,黑洞洞的枪口锁定了唯一的入口。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老一小,两道身影从长廊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们的脸上,都戴著青铜半脸面具。
古老的纹路,斑驳的裂痕,面具边缘的铜绿色泽在金色微光中泛著冷调的光。
和那个人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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