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巷之中,杀机骤盛。

从黑暗深处射出的那一点寒芒,快得几乎看不见影子,只能看见它划开风雪时留下的一线冷痕。

而左右两侧扑杀而下的黑影,更是时机掐得极准。

他们要的,不是单纯围攻。

而是借那一点寒芒先逼苏白心神一乱,再由两侧同时夺命。

这配合,狠辣、沉默、老练。

比起先前那三人,何止强了一截。

唐莲看得眼神骤冷。

“真正的高手。”

他几乎已经准备现身拦截。

可下一刻,他的脚步却又顿住了。

因为巷中那个白衣人,依旧没半点惊慌。

苏白只是抬眼,看著那一点射向自己双目的寒芒,神情像在看一片飘错方向的雪。

“暗器?”

“班门弄斧。”

话音未落,他抬手,剑锋斜挑。

鐺!

那一点快到极致的寒芒,竟被他精准无比地挑飞出去,钉在一旁墙壁之上。

直到此刻,眾人才真正看清——

那竟是一枚细如髮丝的黑色短针。

针尾无羽,针身泛暗,一看便知淬了剧毒。

而与此同时,左右两侧那两名黑影已然杀至。

一个刀走极窄,贴肋而入。

一个掌如毒蛇,直取后颈。

两道杀招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將苏白周身要害尽数罩住。

可苏白只是轻轻侧了侧头。

像躲开一缕吹乱髮丝的风。

那贴肋一刀,擦著衣摆斩空。

下一刻,他脚下霜意一盪,整个人已近乎不可能地横移半尺,躲开后颈一掌的同时,青钢剑反手递出。

噗。

极轻的一声。

那持刀黑影浑身一僵,胸口已多出一抹猩红。

他甚至还保持著前冲姿势,眼中儘是难以置信。

因为他不明白,苏白怎么会比他更快。

可他永远没机会明白了。

苏白抽剑,鲜血飞溅,却尚未落地,便被霜意冻住大半。

另一个出掌黑影眼见同伴瞬死,眼中终於掠过一丝骇然,掌势骤变,竟不是再攻,而是借力暴退。

杀手最重要的不是杀,而是活。

该退时不退,便是死人。

可苏白今夜,显然不打算让他们活著走。

“我说了。”

他看著那暴退的黑影,唇角微勾。

“来都来了。”

隨著这句话落下,他手中剑锋忽然一转,整条雪巷中尚未散尽的霜意月光竟再一次微微亮起。

“疑是地上霜。”

他並未重新吟完整首《静夜思》。

只念了这半句。

可就是这半句,已足够。

那名正暴退中的黑影只觉脚下一冷,原本已经被他强行冲开的霜意竟瞬间再度凝实,如锁链一般缠上双足。

他动作只慢了一瞬。

一瞬,便够了。

苏白白衣一闪,人已到他身前。

“封喉。”

嗤!

剑光掠过,喉间开线。

那黑影捂著脖子踉蹌两步,终究还是重重栽进雪中。

死寂。

短短几个呼吸间,第二轮三名顶尖杀手,已死其二。

而剩下藏在最深处、射出那根毒针的人,终於彻底坐不住了。

一道黑影自更远处的檐角骤然掠起,竟不是继续出手,而是转身就走!

此人轻功极高。

且走位极诡,借著风雪与夜色,几乎一眨眼便掠出数丈。

唐莲眼神一厉,正要追。

雷云鹤却忽然抬手,拦住了他。

“急什么。”

唐莲皱眉:“放走?”

雷云鹤冷笑一声,目光落向巷中那道白衣身影。

“你当那小子,会让他走?”

唐莲顺著雷云鹤的目光看去,心头顿时一震。

因为巷中苏白,真的没动。

至少,表面没动。

他只是站在原地,抬头看著那道越掠越远的黑影,眼中醉意未散,神情却透出几分猫看耗子的慵懒。

“跑?”

苏白轻轻笑了一声。

“你问过月亮没有?”

话音落下,他抬剑,遥遥一指。

这一指,不像出剑。

更像是在夜空中,隨手点了一笔月色。

下一瞬。

那道正在飞掠的黑影忽然身体一颤。

他低头看去,自己脚下那一片原本平平无奇的屋檐积雪,不知何时竟已覆上了一层极薄极寒的霜。

霜从何来?

他甚至都没察觉到!

“不好——”

念头刚起,一缕剑意已顺著那层霜,骤然自脚下爆开!

砰!

黑影整个人被那股自下而上的寒意与锋芒掀得失去平衡,从半空狠狠跌落下来。

还未等他起身,苏白已不知何时站在了他面前。

白衣,长剑,月色。

像早就在那里等著。

那黑影终於惊了。

他自认不是今夜最强,可轻功与隱匿却绝对出眾。

按理说,纵然试探失败,他也有八成把握全身而退。

可在苏白面前,那八成竟像个笑话。

“你……”

他声音沙哑,刚吐出一个字。

苏白剑尖已轻轻点在他眉心前。

“你们这种人,就是麻烦。”

“来了不先带酒,走时还想不打招呼。”

“很没礼貌。”

黑影眼神阴沉,死死盯著苏白。

“你知道我们是谁?”

苏白想了想。

“藏头露尾,味道阴冷,杀人不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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