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理瘟疫是大功一件,足以看出这郎中不怕事,也心善,说不定进京接受封赏时,见过薛太医。

姜峰又跑了两刻钟,终於在这老郎中屋顶上停下了。

此时寅正,正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

姜峰一一掀起屋瓦,仔细看了看,確定整个宅子只有三个人,两个下人睡在前院,老郎中独自睡在后院。

宅子很大,却並不富贵,反而开了一块大池塘,养了很多鱼。

姜峰轻声落下屋顶,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老郎中的屋门。

他出手捂住老郎中的嘴,轻轻摇了摇。

老郎中惊醒过来,看著黑暗中的人,嚇了个半死,惊恐地瞪大了眼,使劲踢著腿,“呜呜呜…”

他含糊不清地说著,別杀我!

姜峰赶紧道歉,“老先生,对不住,我与你无仇,只是情况危急。您可识得这玉佩?”

他仍没鬆手,老郎中颤抖著拿过玉佩,摸著直点头,“嗯嗯嗯嗯!”

我认识!

姜峰鬆了口气,“老先生,我鬆开您,您別叫,我不想徒添杀孽。”

老郎中又点点头,他这会已闻到了很重的血腥味。

姜峰不再捂著他,另一手拿著飞刀,若是这老郎中叫,他不能留手。

老郎中拿著玉佩,急速轻声道,“薛太医对我有恩,我已半身入土,绝不会害你,你別担心。我现在去点蜡烛,给你包扎。”

姜峰心中的弦一松,再也撑不住,两眼一黑,一头栽在了床榻上。

老郎中顾不上气,赶紧用火摺子点好蜡烛,火光亮起的一瞬,他看著榻上这血人,惊得张大了嘴。

三支箭,两长一短还扎在身上,身上的墨色衣裳被血染得都浸出了红光。

他將灯点好,也移不动姜峰,先在姜峰嘴里塞了片人参。

骂骂咧咧,“要不是薛太医,老夫才不救你!肯定活不过今晚!”

接著撕下白布,倒上金疮药,又快速用酒浇过右小腿箭伤处。

姜峰已晕了过去,可还是被疼得浑身颤抖,手上的飞刀也落了地。

老郎中瞪著他,骂道,“疼不死你个狗东西!差点把老夫嚇死!还想杀老夫!”

嘴里骂著,手上却不含糊,握著箭,一用力直接拔了出来,一手拿著白布直接盖了上去。

姜峰疼得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两眼却紧闭著。

老郎中三下五除二系好白布后,又去处理下一支箭。

箭上有倒鉤,最忌扭动,右臂右肩的箭更复杂,得先用刀扩开伤口,看看箭是否伤著肩井,是否伤骨。

老郎中看著不停发颤的姜峰,箭杆却纹丝不动,嘆了口气。

这必然是勾住了筋,筋不保了。

若是不拔,此处伤口流血不止,还会溃烂。

老郎中没再犹豫,一个用力,將箭拔了出来,又仔细包扎好。

右臂的箭不棘手,他很快处理好。

將姜峰翻过去,让他向左侧躺著,这才看到了从左胸右斜向下的那道剑伤,足足有一尺余长,好在入肉不深。

不然这会早没气了。

老郎中眼角跳了跳,“你最好別是杀人放火,別给我整来麻烦!不然老夫亲手送你上路!”

“阎王不收你真是你命大!也不知道是不是杀人全家了,被砍这么惨。要我说,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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