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主任放下杯子。

“周启明,先別翻价格。”

罗文斌猛地看过去。

“梁主任。”

梁主任没有看他,只问林耀东:

“那怎么答?”

林耀东说:“答还在確认完整样。承重、防锈、包装、数量能力確认后,公司统一报价。”

“你还是没说价。”

“现在不能说。”

梁主任看向黄科长。

黄科长立刻明白,转头对周启明说:“先这样答。”

周启明进了隔壁。

过了片刻,里面传来外宾的声音。

一句,两句。

周启明出来时,脸色有点古怪。

“他说可以等完整样。但他问了一句。”

“问什么?”黄科长说。

周启明看了眼桌上的便笺。

“他说,如果五分到八分,是不是已经包括 rust-proof, packing and weight test?”

rust-proof。

packing。

weight test。

三个词从隔壁传出来,像三颗钉子,一下把那张轻飘飘的便笺钉在桌上。

罗文斌脸上的不快淡了一点。他不是听不懂外宾在问什么,而是这时候才意识到,外宾问价时,脑子里已经不是一只裸鉤,而是一件能摆上货架、能被顾客买走的小商品。

屋里静住。

罗文斌的手指停在文件袋边。

这个问题,正正砸在那张便笺上。

林耀东没有露出得意。

他看著桌上的小掛鉤,只觉得时间更紧了。

外宾不傻。

他会问价,也会问价里有什么。

梁主任把便笺拿起来,重新推回罗文斌面前。

这一下没有骂人,却比骂人更重。罗文斌能感觉到,梁主任不是否定他去问价,而是否定他把“成本片段”当成“对外口径”。在外贸公司,这两件事只差一张纸,可出了门就差一口锅。

“这张纸,先不出公司。”

宋建民在本子上记下这句话时,笔尖都轻了一点。他知道这句话以后可能还会被翻出来。不是为了追谁的责,而是为了证明今天这个判断从这里拐了弯。

罗文斌脸色难看。

梁主任又看向林耀东。

“三天。”

“三天內,把完整样拿出来。承重、防锈、包装、数量能力,四项说不清,小掛鉤线就停。”

阿標喉咙发乾。

三天。

刚才还只是一张纸,现在像一块铁压到南风小桌上。

林耀东点头。

“明白。”

梁主任补了一句。

“记住,南风不能接单。你们只做初筛和说明。”

“明白。”

出公司时,雨云压在流花路上。

阿標憋了很久,终於开口。

“东哥,三天做不出来怎么办?”

林耀东跨上车。

“做不出来,就证明这东西现在不能走。”

“那不是白忙?”

林耀东看向文昌路口方向。

“白忙也比报错价强。”

阿標没再说话。

他忽然觉得,低价那几个字一点也不轻。

轻的是纸。

他以前只知道东哥厉害,能看外宾、能看样品、能让黄科长点头。今天才知道,有些厉害不是往前冲,是该闭嘴时先把话拦住。

三天,不只是做三只样。

是把一只几分钱的小掛鉤,从裸件价里拎出来,做成外宾能问、公司能答、厂里能认的完整样。

重的是谁来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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