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蓝皮本再次摆上外贸公司小会议桌。

这一次,桌上不只有蓝皮本。

还有白纸候选、退回补记、新籤条样式、假籤条识別说明,以及那张被扣下来的“南风看过”。

阿標站在林耀东身后,比上次更紧张。

上次他只是贴错过籤条,这次南风停本一天,街坊怨气都压在他心口。他知道事情不是全怪他,可那一笔没及时誊入退回栏,確实是漏洞。

梁主任翻本子很慢。

他先看正式登记栏。

再看待查栏。

再看退回栏。

最后看白纸候选。

“白纸候选,以后算什么?”

林耀东说:“算临时接触记录。没进正式本,也要写来人特徵、东西、处理结果。当日收档前誊到未进本栏或退回栏。”

宋建民立刻记。

罗文斌坐在旁边,问:

“这样会不会把本子写乱?什么都记,真要查的时候反而查不清。”

林耀东说:“所以分栏。正式样品一栏,待查一栏,退回一栏,未进本一栏。不同状態,不混。”

罗文斌看著他。

“你这是把街边接触都纳进流程。”

“假籤条就是从没纳进来的地方钻出来的。”

屋里静了一下。

这句话不是顶嘴,是事实。

梁主任没有马上定规则,而是让罗文斌继续挑漏洞。

罗文斌也不客气。

“未进本记录会增加工作量。固定格式会拖慢取样。街坊临时拿来的东西,可能当天就错过外宾。”

每一句都不是胡搅。

林耀东听完,只答一句:

“快不是乱的理由。外宾错过一次还能再看;来路乱一次,后面每一步都补不回来。”

黄科长听到这里,心里其实已经偏向南风。

外贸公司过去不是不讲记录,而是前端太散。很多东西到样品仓时已经变成“某某带来的”“外宾好像问过”“厂里说能做”。南风这条链条如果真能立住,麻烦是麻烦,却能把很多模糊话变成实话。

梁主任把真假两张纸重新並排推到阿標面前。

“不用背条文,按覆核走。”

阿標的手还是有点抖,可这回没有慌著抢话。他先看编號,再看状態栏,又看覆核人,最后翻蓝皮本找对应记录。

“假纸没有编號,也没有状態和覆核人。”

他说完,指了指蓝皮本。

“籤条只是索引。没有蓝皮本对应记录,就不能证明样品进过南风流程。”

宋建民把这句话记下来。

两张纸並排放著,一张粗糙,一张也不漂亮,却规矩分明。阿標忽然明白,真正有用的不是纸,而是纸后面那串能查回去的东西。

假籤条偷得走四个字,偷不走登记链。

梁主任把一张白纸拿出来,写下三个字:

登记链。

他接著往下写。

来人。

东西。

来路。

状態。

初看。

覆核。

取样。

退回。

每一环都要接上。

梁主任没有让这八个词停在纸上。

他拿那两只竹篮做例子,一环一环往回查。来人,是蓝衫男人;东西,两只竹篮;来路,说不清;状態,未进本;初看,南风拒收;覆核,无;取样,无;退回,原主带走。

查到“退回”时,他停住,看向阿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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