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茂一夜未眠。

城北的喊杀声、火光,他都听得见、看得见。

管事张贺跪在书房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主翁,周家……完了。”张贺声音嘶哑,“周通那个软骨头,怕是把什么都招了。”

张茂手里那串珍爱的核桃早已不知去向,他死死抓著太师椅的扶手,指关节泛白。

他想过李昭会反击,但他没想到李昭的反击会如此酷烈、如此迅速。

勾结黄巾,这顶帽子扣下来,足以让周家万劫不復。

而他张茂,就是下一个。

“备车!快备车!我要去蓟县!”张茂猛地站起身,声音颤抖。

他知道平原县待不下去了。李昭手里有兵有粮有民心,现在又抓住了把柄,隨时可能对他动手。

他必须去蓟县,去找他在公孙瓚军中的靠山,恶人先告状,说李昭拥兵自重、残害乡里。

“主翁,现在城门已封,出不去了啊!”张贺哭丧著脸说道。

张茂身子一晃,跌坐在椅子上。

这是要瓮中捉鱉啊!

就在这时,门房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手里捧著一个锦盒。

“主翁,县寺来人了,送……送来这个。”

张茂颤颤巍巍地接过锦盒,打开一看。

里面赫然是一块染血的玉佩。

他认得这块玉佩,那是周通的贴身之物,昨日还在周通腰间掛著。

锦盒下还压著一张绢帛,上面只有八个字,笔力遒劲: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啪!”

锦盒掉落在地,玉佩摔得粉碎。

张茂面如土色,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心中自然清楚,这是他们在警告自己。

李昭没有立刻对他动手,不是不敢,而是不想。

周家勾结黄巾,证据確凿,灭了也就灭了。

但张家不同,张家根基更深,在幽州军政两界都有人脉。若是没有十足的证据就贸然灭门,必然会引起公孙瓚的猜忌,甚至可能引发其他豪强的兔死狐悲之心,联合起来对抗他。

李昭现在还需要时间发育,不想过早地树立太多敌人。

所以,他选择了敲山震虎。

用周家的血,来警告张家,让他们老实点。

张茂是个聪明人,他看懂了李昭的意思。

“张贺。”张茂声音疲惫的开口说道。

“主翁。”

“开仓放粮。”

张贺一愣:“主翁,这……”

“按斗米八十钱的价格,不,六十钱!全部放出去!”张茂咬著牙说道。

“另外,再去库房挑些好东西,还有那块荒地的地契,一併送到县寺去。”

“就说……张家感念明廷剿匪之功,特意捐献钱粮,以资军用。”

张贺明白主翁这是要破財免灾了,虽然心疼,但也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活路。

“喏,小人这就去办。”

……

县寺正堂。

李昭看著张贺送来的地契和礼单,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这老狐狸,倒是识时务。”

赵站在一旁,擦拭著银枪上的血跡。

“李兄,为何不一鼓作气,连张家一起端了?”

李昭摇了摇头:“周家勾结黄巾,证据確凿,百姓人人得而诛之。但张家目前只有周通的一面之词,证据不足。”

“若是强行灭门,难免落人口实。况且张家在军中有些人脉,现在还不宜彻底撕破脸。”

“如今他主动低头,献出钱粮地契,也算是一种服软。我们正好藉此机会,稳固根基,发展壮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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