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妙手医馆后,李默沿著坊市区主干道,来到了他租赁的私人格物室。
此间格物室,分为地下一层和地上两层,每月租金七十两银子,可谓是相当奢侈,对於求学者来说已经堪称是超大型格物室。
当初他从五友会筹集的两千两银子,小半都用於支付租金。
取出书院腰牌打开屋门,他將妙手馆主赠予的木盒隨手放在了一层格物台后,转身来到了衣帽柜旁,穿戴好专业的长靴、手套,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这才打开了地下室的隔离门。
阴暗的地下室內,有一盏长明灯。
嘶,嘶。
一排排货架木箱中,豢养著数十条致命毒蛇,以及数不清剧毒昆虫,还有大量喜阴毒花、毒草。
手持专业的采毒器具,李默小心翼翼提取了一遍毒蛇后,从保温箱中取出亲自培养的田鼠、青蛙,餵养了这些毒蛇。
紧接著他来到毒虫区,看了一下虫卵的孵化情况。
將生长周期数据记录下来后,他小心翼翼的取出一批成年毒虫,將之灭杀后放在特定的器具內阴乾,然后將之前已经阴乾的毒虫研磨成粉,小心收藏。
最后的毒草区。
有的提取汁液,有的摘走花果,有的阴乾磨粉……
一番忙碌过后,待他仔细检查后离开地下室,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事情虽然繁琐,但却半点马虎不得。
他每次来到地下室,都要强迫自己保持心平气定,做事冷静认真,否则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復。
这些从地下室获取的东西,便是他酿造毒津酒的原料。
酿造毒津酒,需要以九种以上的蛇毒、与之效力抗衡的虫毒、以及起到中和效力的毒草作为原料,再搭配特殊的酒麴,经过多次沉淀、发酵、蒸馏工艺,才能酿造完成。
其中过程之繁琐,远不是短短几句话能够概括的。
好在经过不懈努力,早在五个月前,他便已经顺利地酿造出毒津酒。
接下来。
便是不断提升酿酒技艺,降低相关成本,以及去除毒津酒副作用的格物研究了。
然而几个月时间过去了。
他虽然掌握了成熟的酿酒工艺,却始终没能去除毒津酒皮骨生变、面貌可憎的相关副作用。
毕竟这乃是星灵老魔也没有办到的事。
客观来说他確实是有些太过於不自量力了。
但如今他已经没有退路,只能破釜沉舟孤注一掷,开弓没有回头箭,不撞南墙不回头,这也是他辞退妙手医馆工作的原因之一,他必须要集中一切精力爭取成功!
將原材料储存好之后,李默来到一楼的格物台边。
对於去除毒津酒副作用的格物研究,目前他有两个思路,正在同时进行。
一个是培养酒麴。
他准备通过叠代培养,寻找一种变异酒麴,从而在酿酒的过程中,直接分解掉毒津酒的副作用。
另一个则是通过考工术数。
他要设计一种过滤器,以过滤净化的方式,去除毒津酒的副作用。
“第三十七代了。”
毒津酒的酒麴,每四天左右叠代一次。
李默拿来格物日誌,手持放大镜,对著格物台上二十几份培养皿展开仔细观察,並將详细数据以格物日誌的方式记录下来。
“第七百一十四號样品,大面积失活,已经失去研究价值。”
“第七百一十五號样品,大面积失活,已经失去研究价值……”
叠代研究的过程,可谓是枯燥乏味,没有太多惊心动魄,只是观察、记录、筛选,在孤独寂寞中保持耐心理性,始终坚持自己的研究目標。
他不断淘汰失败品,將培养皿中失败的样品处理掉。
“咦,第七百二十九號样品,保持了较高活性,並有变异分化的徵兆,值得进一步叠代研究!”
李默记录好格物日誌后,取来染色剂,对培养皿中的酒麴重新染色,又对每个培养皿添加了不同浓度的毒津酒,放置在不同的温度环境、湿度环境。
就这样。
原本的二十几份培养皿样品,最终只有两个培养皿中的样品被他筛选出来,又被他重新分成了二十几份,作为了第三十八代叠代研究样品。
接下来便是等待四天后的新一代样品了。
李默揉了揉疲倦的双眼。
相较於第一代酒麴,第三十八代酒麴已经发生了明显变化,但距离他追求的解毒酒麴形態却依旧遥遥无期,看不到丝毫的成功希望。
隨即他看向已经组装到一半的毒津酒过滤器,轻嘆了一口气。
对於这个过滤装置,以他目前的考工术数已经陷入瓶颈,项目难以再继续推进。
这不仅是考工术数的技艺不足,还有应用材料的认知局限。
他始终找不到一件对於毒津酒畸变毒素具有强烈反应的过滤材料。
片刻后。
李默一边吃著乾粮,一边走向二楼。
辞去妙手医馆的活计后,他的时间相比以前將更加充沛,不需要再像以前一样,每天披星戴月焦头烂额。
他决定从今以后,除了每天早晨上考工课时去中央教学楼,以及查询资料去藏书阁外,不再轻易踏出这座私人格物楼半步。
至於书院房舍,因为房间面积有限,人员复杂矛盾频繁,再加上朱魁每天的呻吟哀嚎影响,让他难以集中精神和睡眠,以后就不再回去了。
相较於堆满杂物的一楼,二楼的空间面积要宽敞许多。
“吱吱!”
隨著李默打开屋门,一只田鼠欢快跑来,不断向他发出欢喜的叫声,仿佛在欢迎他的回来。
李默微笑回应,径直来到格物台旁。
小田鼠也当即跟了上来,在格物台上蹦蹦跳跳,想要吸引李默的注意。
这是李默私人格物间。
房间里的摆设非常简单,除了摆在中央的格物台,以及角落的床榻外,再无其他,可谓是宽敞明亮。
格物台上摆放了一些水晶器皿、金属刀具,大量书籍。
李默拿起一支毛笔,扔给了这只小田鼠。
“接著。”
小田鼠准確接住了毛笔,並把它当作一根棒子,玩得不亦乐乎,就仿佛李默的孩子,渴望与他交流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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