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属下要去训练,在一处偏僻的废弃练武场,遇见了找不到路的主人,就引著您回了主殿。”

苏无渡听他这样说,倒是模模糊糊地想起一些画面——

那时候自己还很小,大约只有五六岁,正是狗都嫌的年纪,十分顽劣好动。

那天跟著父亲去暗阁,趁著父亲与暗阁主事议事的空档,他一个人追著一只雀儿不知跑到了哪里去,等反应过来,四周早已经看不见人影,黑黢黢的巷道,高大的石墙,完全找不到来时的路了。

他四处乱走,却越走越偏僻,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他嚇得边哭边喊爹,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拉著丝流到了衣襟上。

他爹没叫来,倒是看见一个身量清瘦的半大黑衣少年朝他走过来。

那少年戴著面具遮掩面容,已经开始抽条的年纪,像一柄还未开刃的剑。

他那时候好不容易看见个人,年纪太小也还没什么防备心,扑上去一把抱住人家的腿,嚎啕大哭,说要找爹。

那少年低头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了句:“您跟我来。”

他用袖子抹了一把鼻涕,抽抽噎噎亦步亦趋地跟在那少年身后。

路上把自己哄好了,又觉得无聊,便开始没话找话,问人家叫什么名字。

那人说他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號。

他又问人家长大了以后也会是暗卫吗?

那人沉默了一下,说要最拔尖的才能做暗卫。

他那时候不懂什么叫最拔尖,也不知其中残酷,只知道这个人带他找爹,不是坏人,他便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说了句豪言壮语:“以后我让你做我的暗卫!就算你什么也不会都不怕,你要跟著我吃好吃的!”

那少年当然没有应声。

他急了,以为人家不信他,便从怀里掏出自己一直揣著的那个锦袋——里面是他最爱的奶片,平日里捨不得多吃,一颗一颗数著吃的——踮著脚递过去,说把自己最爱的奶片都送给他吃。

那少年没有接,只是低声说了一句:“您父亲就在前面。”

然后便隱匿离开了。

他愣愣地收回自己的袋子,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回了主殿门口。

父亲正焦头烂额地找儿子,见他终於自己回来了,气得脸红朝他走过来,他预感大事不妙,转身就要跑,小短腿还没迈出半步,就被拎起来……

咳,后面有些丟脸,总之从那之后他几年都不肯再踏入暗阁。

……

苏无渡回想完,抬眼看著他,倒是真有些惊讶:“当年送我回去的那个人,就是你?”

苏之一点了点头,声音没什么波澜,“是,那时属下去训练,路过那里,见您找不到路,就引您回去了。”

他说完便闭上嘴,没提因此误了训练的时辰,被管事罚了一顿鞭刑,半个多月才好。

苏无渡自然不知道这些,只是笑了笑,“那之一確实比我大几岁,那时候我大概只到你腰间。”

苏之一没吭声,苏无渡又问了一句:“你当年为何不要我的奶片?”

还是有些耿耿於怀。

苏之一愣了愣,没想到主人关心的是这个,他想了很久,最后还是说:“不合规矩。”

他那时还不是暗卫,按理说是不能私下接触烟雨阁未来的阁主,可当时看他实在哭得可怜又伤心,才没忍住现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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