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僕替相爷问一句,今日有哪些大人送了砚台?”

人群中倏地一静。

孟泊舟愣住,抬眼就见好几人神色各异地站了出去。

送这方砚台的竟不止他一人!

管事望著他们,声音平稳无波,“相爷说,诸位不怀好意,妄图以贪污纳贿的罪名强加於他。”

此话一出,那几人的脸色唰地变了,纷纷喊冤。

“那几方砚,相爷已命人原样封好,连同內里夹带的东西,一併送往了御史台。诸位若自认清白,不妨回去静候,想来御史台的弹劾文书与吏部的降黜令,不日便会送达。”

“相爷还说,自今日起,这几位大人便不必再以他的门生自居了。”

语毕,那管事一挥手,相府护卫便蜂拥而上,將面色惨白的几人押了出去。

其余人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喘。

而孟泊舟更是连衣裳都汗湿了。

苏文君给他准备的那方砚,是不是也夹带了东西?

若是没有摔碎,送到宋相面前……现在他的下场,是不是就与那几人一样了?

“至於今日诸位所赠的其他物件……”

管事又道,“相爷说,他与诸位大人虽有师生之谊,但亦同朝为官。敬师的心意,他领受了,但这些赠礼,还请诸位原样带回。”

这便是不追究其他人的意思了。

眾人或侥倖,或后怕,一个接著一个地走上前,领走自己的敬师礼。

孟泊舟在原地僵立著,直到其余人都拿回了敬师礼,才如梦方醒,快步上前。

可那长案上竟已经空空如也。

“孟大人。”

管事低头看他,“相爷有请。”

……

在眾人艷羡的目光下,孟泊舟成了唯一一个能入仰山阁、面见宋相的门生。

可他上山时,那张清冷的俊容却紧绷著,不见丝毫喜色。

一想到柳韞玉那盒子里装著的东西,他便觉得此行未必是福气,还有可能是大祸临头……

仰山阁內暖意如春。

孟泊舟被领了进去,隔著寒林画屏,他强自镇定地行礼,“学生孟泊舟,拜见老师。”

一道修长的身影映在画屏上,清挺却不单薄,蕴著雷霆威势,却又不像武夫般粗莽。

“你便是孟家流落在外的那个孩子,差点三元及第、步我后尘的那位探花郎?”

“子让不敢与老师相提並论。”

屏风后的人笑了一声,嗓音温和沉稳,“子让的敬师礼,是何用意?”

孟泊舟心头一紧,“是內子所备。她出身商户,短见薄识……还望老师恕罪!”

屏风后静了片刻,才缓步走出一人。

来人五官深刻、容仪不俗。尤其是一双修狭的眼睛,明明生得风流蕴藉、惊心动魄,可却被里头沉静的眼神压得深刻威重,叫人不敢直视。

正是今日想被眾人一窥真容的宋縉。

这位宋相虽权倾朝野,可也不过三十出头,正当盛年。

此刻在室內,他褪去玄色大氅,只著一身靛青云缎直缀,腰系玉坠,倒是在冷肃之余多了几分亲和,看上去更年轻些。

“一捧绥州土,几粒朱芸花种。这敬师礼,本相就收下了。”

孟泊舟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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