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这条通海公路的高处,安红心里浮现出一个从没有过的思绪。
必须承认,张秋阳当初这个大手笔,真是高屋建瓴。
这里是绥江县最东南侧的一个乡镇,从这里打通这条8公里的公路,直接就能接驳沈大公路。
那样一来,整个绥江县就不再是偏居一隅的內陆县,从绥江县到大连港,满打满算也不到20公里,打通这条路,就是握住了一条黄金通道。
这条公路早就该提上日程,可內里的弯弯绕绕,安红摸不透也懒得去深究。她只知道,张秋阳一上任绥江县县委书记,就拍板敲定了这个重大项目,单是这份魄力和发展经济的整体眼光,就够让人刮目相看。
可眼下,看著这条修了三年只完成3公里的公路,安红的火气就直往上涌。
工地上机器声倒是隆隆作响,可那几十號工人,一个个懒洋洋的,手里的活计磨磨蹭蹭,分明就是在磨洋工。
更让她心里发堵的是,身旁站著的张振江、黎景修脸上的冷漠,仿佛这停滯不前的工程,跟他们半点关係都没有。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让安红心里一阵阵冒火,又一阵阵发凉。
安红突然拋了个和眼前公路八竿子打不著的问题,目光直直锁著黎景修:“黎局长,萧永江临死前那句『张书记,我对不起你』,你好好琢磨琢磨,这几个字里头,藏著什么內容?”
她顿了顿,指尖往脚下这条坑洼的路基点了点,语气凉了几分:“我还听说,当初为了这条公路,萧永江三番五次找张秋阳,这条路一定要保障资金。我倒想问问,这笔钱,到底是真金白银落到实处了,还是……打了水漂?”
黎景修心里咯噔一下,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脸上却强装镇定,乾笑两声:“安书记,您哪能,现在的建筑成本高得离谱,就拿征地来说吧,就这八公里的地界,乡镇狮子大开口,张嘴就是天文数字!至於萧永江那句遗言……我是真琢磨不透。就我所知,他跟张书记之间,没什么过节啊。”
安红平静地说:“我倒是看了看,心里也有个数。这条路如果继续修的话,还需要多少钱?”
这时张振江插话道:“现在征地的钱已经都支付完了。工程款已经支付了一部分,要想再完成这条路,已经花不了太多的钱。黎局长,你觉得把这条路修完还需要多少资金?”
黎景修这回可不敢狮子大开口了,他说:“两个亿,应该满够了。”
安红点了点头说:“好,这笔钱我来解决。但现在,一定要及时施工。我看这些工程队工作好像不那么卖劲啊。其实这些工程队,也都是从附近临时拉来的,一些小公司的工程队,根本就不是修这种高等级公路的施工队伍。”
黎景修没想到安红几下子就点出了问题所在,看来这个团省委书记下来的女人,还真的不是隨便能够糊弄的。
安红突然又拋出一个杀人诛心的问题。
她先扫了眼张振江,又看向黎景修,目光最后掠过他们身后一眾交通局干部,声音清亮,字字戳心:“如果从省里再爭取到这两个亿的资金,你们能保证这笔钱一分不落全用在修路、能让这条路真正完工吗?”
她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沉重:“我觉得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要是省里拨了款,最后只修了一公里两公里,这条本该是黄金大道的路,还是烂在这里,我们拿国家的钱开玩笑、打水漂不说,难道自己就不觉得脸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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