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速像断了线的风箏,在长下坡的惯性里疯狂飆升,仪錶盘指针早已越过八十码,还在不受控制地往上窜。

林江南紧握著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掌心全是冷汗,视线死死钉在前方雨幕里的路面。

身边的安红始终没说一句话,但他能清晰感受到她紧绷的身体——她双手死死抓住车顶的扶手,指节攥得发白,肩膀微微耸起,呼吸比平时急促了许多,那份无声的紧张像电流般在车厢里蔓延,压得人喘不过气。

再这样衝下去,前方不到三公里就是海浪河的河道,暴雨早已让河水暴涨,车子一旦衝进去,必然会被湍急的洪流捲走,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暴雨之夜,他们俩只会悄无声息地葬身河底,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生死一线间,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突然,一段模糊的记忆猛地浮现:去年陪张秋阳下乡考察水利,也是这样的暴雨夜,他们曾在前面不远处拐进过一条岔路,那里有一段短促的上坡,坡边还有个能避雨的山洞,当时他们还在洞里烤过火取暖。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截上坡路的轮廓在雨雾中隱约显现时,林江南猛地打满方向盘,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剧烈倾斜,险些侧翻。他死死稳住方向盘,右脚依旧徒劳地踩著失灵的剎车,凭藉著对车况的熟悉和多年的驾驶经验,硬是將车子从主路拐进了那条陡坡岔路。

上坡的阻力让车速稍稍减缓,但惯性依旧凶猛。车子在顛簸的陡坡上磕磕绊绊地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和灌木丛,发出“咔嚓咔嚓”的断裂声。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车头狠狠撞上了一棵粗壮的老槐树,巨大的衝击力让车身瞬间停下,两人的身体像被无形的力量撕扯,狠狠向前栽去。安红的额头径直撞在挡风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玻璃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她捂著头,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脸,额角泛起一片红肿,却没有半分埋怨。看著终於停下的车子,感受著胸腔里狂跳的心臟,她忽然发觉自己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衣服上。

她侧头看向林江南,声音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多亏了你,江南。情急生智,技术也硬。”

林江南推开车门又猛地关上,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袖口,他望著车头撞得凹陷的保险槓,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这是丰田霸道,日本原厂的车,底盘和制动系统都是经受过越野考验的,就算是老车,也绝不可能平白无故剎车失灵,尤其是在这种关键时候。”他伸手摸了摸剎车踏板的连杆,指尖沾染的泥泞下,似乎能摸到一丝人为撬动的痕跡,“这车质量绝对没问题。”

安红的心猛地一沉,雨幕里的风带著刺骨的寒意,她裹了裹身上单薄的衬衫,声音压低了几分:“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车上动了手脚?”

“这我不敢打包票,但绝对不是单纯的机械故障。”林江南的目光扫过黑漆漆的四周,雨夜的山林静得可怕,只有雨点砸在树叶上的沙沙声,“你刚到任就力推防汛,还在常委会上动了人事调整,有些人怕是坐不住了。”

安红望著茫茫雨夜,远山在雨雾中化作模糊的黑影,手机信號早已消失在顛簸的山路中,连求救都成了奢望。“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一直躲在这车里,等雨停或者有人路过?”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身上的衬衫早已被车门缝隙渗进来的雨水打湿,寒意顺著皮肤往骨头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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