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歇了,一轮硕大的银月从云层后钻出来,清辉泼洒在被冲刷过的山间田野上。田埂边的杂草掛著晶莹的水珠,在月光下闪著细碎的光,可脚下的路却没半点诗情——暴雨泡软了泥土,匯成深浅不一的泥洼,黑褐色的泥浆最深处能没过小肚子,踩下去就是“噗嗤”一声,拔脚时要费九牛二虎之力。
安红叉著腰站在路口,额前的碎发还沾著湿气,眼神却透著股不服输的韧劲。她瞥了眼身旁的林江南,扬声道:“你看,这不是月亮都出来了?亮堂堂的怕什么,总比在山洞里闷著强!”说著,她又要抬脚往泥水里迈,裙摆还没来得及摆动,就被林江南再次攥住了手腕。
他的掌心带著雨后的微凉,力道却很稳,攥得安红挣了两下没挣开。“亮有什么用?”林江南眉头皱著,语气里藏著无奈,“你低头看看这路,一步一个坑,稍有不慎就崴脚,这可是两公里多的路,不是家门口的石板路。”他指尖轻轻摩挲了下她的手腕,那触感细腻得很,“你这细皮嫩肉的,別说走两公里,走两百米就能让泥浆糊满裤腿,磨得腿生疼,何必遭这份罪?”
安红腮帮子一鼓,挣开他的手,跺脚道:“我遭罪也比困在山洞里强!那山洞又潮又暗,再待下去我骨头都要锈了。”她梗著脖子,眼神亮晶晶的,带著点挑衅,“你不让我走,难道还能让我飞过去?总不能一辈子待在这儿吧?”
林江南看著她气鼓鼓的模样,嘴角忽然勾起一抹阴惻惻的笑,眼底却藏著几分温柔:“飞是飞不过去,但未必非要你自己走。”
安红眼睛一亮,隨即又撇了撇嘴,带著点不信:“有別的办法?难道你背著我?”她上下打量了林江南一番,故意说道,“我虽不算高大,但也有一百来斤呢,你这身板,能背得动?再说了,这可是近两公里的泥泞路,你背著我走,怕是走不了一半就累趴下了。”
“累不累,试过才知道。”林江南收起笑意,语气认真了些,“从这儿到海浪镇將近两公里,你自己走,我是真不忍心。”他看著她沾著泥点的鞋面,补充道,“我体力比你好,踩泥路也有经验,背著你至少能让你少沾点泥,也不用怕崴脚。”
安红心里咯噔一下,暖意悄悄漫上来,可嘴上还是不服软:“你不忍心又能怎么样?我总不能真让你背著走两公里吧?到时候你累垮了,谁来照顾我?”话虽这么说,她的声音却软了不少,眼神也没了刚才的倔强,多了几分犹豫。
林江南看出了她的口是心非,直接弯腰蹲下,后背对著她:“少废话,上来。”他的声音带著不容拒绝的篤定,“我还没那么娇气,背你走两公里绰绰有余。再说了,你要是真心疼我,到了海浪镇请我吃碗热汤麵就行。”
安红看著他宽厚的后背,月光洒在他的肩头,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咬了咬唇,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轻轻伏了上去,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林江南顺势站起身,稳稳托住她的腿弯,力道均匀,让她没觉得丝毫晃动。
“抓紧了。”他低声道,声音里带著笑意。
“知道了。”安红闷闷地应著,脸颊却悄悄发烫,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背上。
月光下,林江南一步一步踩著泥泞往前挪,泥浆没过脚踝,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裤腿很快就沾满了泥点。可他没吭一声,只是稳稳地托著背上的人,脚步沉稳。安红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的起伏,听著他均匀的呼吸声,心里的不服输渐渐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暖意。她悄悄收紧手臂,把脸埋得更深了些,耳边是风吹过田野的声音,还有他踩在泥水里的“噗嗤”声,在寂静的月色里,格外清晰动人。
银月的清辉洒在泥泞的山路上,把黑褐色的泥浆染成了淡淡的银灰色,却丝毫没能减轻脚下的艰难。林江南背著安红,起初还显得从容——平日里別说一百来斤的人,就是扛著一个大男人走几公里山路,他也面不改色。可此刻,这崎嶇不平、满是坑洼的泥泞路,却成了最大的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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