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底下哪个当官的不是把手里的权柄攥得死死的?张铁江混了大半辈子,从最底层熬到镇委书记,还是县委常委,一步一个坎儿熬上来的,这份位置,他怎么肯轻易丟?眼看安红摔门而去,他心头的最后一丝侥倖也碎了,余光扫到缩在床角的孙红霞,狠狠使了个眼色,那眼神里的狠戾与急切,嚇得孙红霞连滚带爬地抓过衣服,慌慌张张掩著身子跑出了办公室,连门都没敢关。

屋里只剩他和林江南,张铁江再也没了半分方才的囂张,膝盖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膝盖磕出闷响也浑然不觉。他仰著头,脸上还留著刚抽自己的红印,眼眶泛红,声音都带著哭腔:“林主任!林主任开恩啊!大恩大德我记一辈子!求你跟安书记说句好话,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往后我一定踏踏实实做事,绝不敢再犯半分错!”

林江南见状,反倒慢悠悠拉过一旁的办公椅坐了下来,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张铁江。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张铁江不只是海浪镇的一把手,更是县委常委里的硬茬,过去跟张秋阳、蔡顿硬碰硬唱对台戏,如今又死死贴在郑大明身边,是块油盐不进的滚刀肉。

可这人也有真本事,海浪镇的经济被他搞得风生水起,偏偏守著通海大道的边儿,將来大道通车,海浪镇定是头一个吃到甜头的。他倒不希望安红真把张铁江免了——抓著一个下级官员的把柄,让他俯首帖耳为自己所用,这才是高手的门道。只是这份鬆口,绝不能来得太轻易。

“张书记,”林江南的声音淡悠悠的,带著几分玩味,“我现在还管你叫一声书记,可你过去,啥时候正眼看过我这个县委办副主任?”

这话戳中了张铁江的痛处,他忙不迭磕头,额头抵著地面,声音越发卑微:“是我有眼无珠!是我混帐!林主任,不,林大哥!不对,林爷爷!往后你就是我亲爷爷,你指哪我打哪,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绝不敢有半分违抗!”

林江南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冷嗤:“哦?这么听话?那好,我让你现在抽自己十个嘴巴子,敢吗?”

话音刚落,张铁江想都没想,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扇,“噼里啪啦”的巴掌声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脸颊瞬间肿了起来,嘴角都渗了血丝。十个巴掌抽完,他还想抬手继续,林江南冷冷开口:“得了,別在我这儿演苦肉计,没什么用。”

张铁江立刻停手,垂著手站在原地,头埋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出。

林江南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盯著他:“我问你,你敢保证,今天海浪河这边,绝不会出大的险情?”

“我保证!我绝对保证!”张铁江忙不迭抬头,眼神急切又篤定,“林主任你放心,该做的工作我全安排下去了,各村的堤坝、防汛物资、人员值守,一点都没落下,就算雨再大,也绝出不了事!”

“这我倒是信。”林江南靠回椅背,语气鬆了几分,“单论工作,我还是挺相信你的,海浪镇能有今天,你確实有本事。”

话锋一转,他的眼神又添了几分戏謔,看著张铁江那副狼狈相,慢悠悠补了一句:“不过我也知道,你这人,干工作是把好手,乾女人,也是个顶尖的高手。”

一句话,说得张铁江脸一阵红一阵白,肿起来的脸颊烧得慌,头又狠狠埋了下去,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江南身子往前探了探,指尖轻叩著膝盖,语气沉了几分:“那我明说,只要你乖乖把我想知道的事,原封不动全吐出来,半分瞒不得,我就去安书记面前给你求个情,保你这位置暂时无事。”

张铁江闻言,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额头几乎要抵到地面,声音带著急切的討好:“放心!林主任你放心!你想知道啥我都一五一十说,半句虚的都没有!只求你千万在安书记面前多美言几句,手下留情啊!”

“先记著你这话。”林江南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褶皱,语气淡得没波澜,“现在別废话,开车送我和安书记回县里。其他的事,我回去再跟安书记替你求情。”

这话像给张铁江吃了颗定心丸,他忙不迭从地上爬起来,膝盖麻了也顾不上揉,弓著腰连声应著:“好的好的!林主任我这就去!马上开我的车,保证把您和安书记安安稳稳送回去!”

说著便慌里慌张往门外走,连脚步都带著急,生怕林江南变卦,路过门口时还不忘扯了扯皱巴巴的衣服,想稍作整理,却怎么都掩不住那副狼狈相。

这时孙红霞又踅了回来,手里拎著个鼓囊囊的黑色手提包,轻手轻脚放在办公桌一角,指尖还攥著包带,指节泛白。张铁江抬眼狠狠剜了她一下,眼神里满是催促,让她赶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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