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盘、两盘、三盘……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连杀五盘。

林江南输了三盘,蒋文燁输了两盘。

五局棋下来,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泛起了鱼肚白,黎明的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新的一天即將到来。可蒋文燁却半点困意都没有,脸上反而洋溢著贏棋后的轻鬆与愉悦,连日来积压在心头的烦躁与压力,似乎都隨著棋局的胜负,消散了大半。

但蒋文燁活了大半辈子,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心里跟明镜似的。

林江南放著好觉不睡,深更半夜跑到他的房间来,绝不可能真的只是专程陪他下棋解闷。这个年轻人,沉稳、精明、有城府,做事向来目的明確,不到关键时刻,绝不会轻易露底,更不会做无用功。

眼下,棋也下完了,天也快亮了,客套与铺垫都已经做足,也该到了摊开底牌、谈论正事的时候。

蒋文燁缓缓放下手里的棋子,抬起头,目光落在林江南的脸上,笑容慢慢收了起来,语气也变得认真了几分:“江南,你放著觉不睡,特意跑到我这儿来,陪我下了半宿的棋,肯定不只是为了陪我解闷吧?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林江南知道,时机已经到了。

此刻再绕弯子、再做铺垫,非但打动不了老谋深算的蒋文燁,反而会显得自己虚偽做作,耽误宝贵的时间。眼看再过不久就要到上班时间,省里的领导就要进入出了事故的锻造厂,再拖下去,就真的来不及了。

他不再藏著掖著,放下棋子,身体微微坐直,直视著蒋文燁的眼睛,语气坦诚真挚,分寸又拿捏得恰到好处:“蒋秘书长,您是前辈,我也就不跟您绕圈子了。您也知道,王金秋是我大学同学,说句不怕您笑话的话,读书的时候,我还偷偷暗恋过她。”

林江南顿了顿,语气自然,没有半分扭捏:“金秋这个人,性子直、人也亮堂,確实招人喜欢。以前大家各忙各的,来往不算多,可现在不一样了,她成家了,我也离婚了,都是成年人,平时在工作上碰到,走动得自然也就深了些。”

他看著蒋文燁微微变化的神色,话里话外特意留出了足够的余地,语气诚恳:“蒋秘书长,您要是在工作上有什么想法、有什么安排,或是有什么需要搭把手的地方,我觉得,我应该能帮上忙。”

短短几句话,说得不动声色,却把最关键的信息递了过去。

蒋文燁听完,心里暗暗惊嘆,看向林江南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敬佩与忌惮。

他是打心底里佩服这个年轻人。

年纪轻轻,就能同时搭上安红和王金秋这两层至关重要的关係,一边是地方实权主官,一边是省委组织部长的家人,这两层关係,隨便拿出一个,都足以在官场上站稳脚跟,更何况是两者兼得。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林江南將来註定前途无量,这样的年轻人,他別说得罪,就算是结交,都怕自己不够资格。

更何况,林江南刚才那番话,情真意切,半点儿虚情假意都没有,既没有刻意炫耀自己的关係,也没有故作姿態地討好,恰恰好戳中了他心底最隱秘、最不敢对外人言说的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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