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极了,只能听到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清晨的鸟鸣,还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可这看似平静的沉默里,却暗流涌动。

两个人的脑子,都在飞快地转著,各自掂量著其中的利弊得失,各自揣摩著对方的底线与诚意,各自守著心底那张没有说破的底牌。

蒋文燁在算,算这笔交易的风险有多大,算林江南的承诺到底有几分分量,算自己一旦抓住这个机会,成功的把握有多少。

林江南也在算,算蒋文燁的野心有多大,算他会不会愿意赌这一把,算自己能否顺利完成安红託付的重任,把这盘关乎多人前途的大局,稳稳地走下去。

最后还是蒋文燁先破了僵局,忽然一笑:“江南,你说吧,你对我有什么要求?既然开出这么大的价码,你肯定是有所求的——是不是锻造厂爆炸那事?”

林江南也笑了:“蒋秘书长不愧是老领导,久经沙场,什么事一点就透。都说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我这么做,也是冒著极大风险。一来要去说服我那位同学,二来我也担心,秘书长您一向一片公心,未必肯为这点个人私利动心思。”

蒋文燁摆了摆手:“那些场面话说说就算了。人活一世,终究还是要顾自己,自己的事,只有自己上心,別人谁会真替你考虑?所谓提拔重用,多半也是別人拿你当棋子,达成他自己的目的,哪有几个是真心实意为你的前途著想。”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江南身上:“我要是没猜错,江南老弟,你是受了县里领导的委託,让我在锻造厂这件事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过且过,放他们一马,对不对?”

林江南刚要开口,蒋文燁已经抢先一句,淡淡补了句:“我话说得没错吧?”林江南正色道:“蒋秘书长,那我们就开诚布公。锻造厂爆炸这事,实在太大,死伤人数远超外界想像,只是现在还没正式披露。您是省政府领导,心里一定比谁都清楚,这么重大的恶性事故,一旦彻查到底,锻造厂会是什么下场。

锻造厂是绥江县工业龙头,一年几个亿的销售额、几千万利税,是县里的顶樑柱。这一块要是塌了,绥江县经济会遭受重创。省里现在正提工业立省,全力抓经济发展,绥江县又是县域经济的重中之重。一旦厂子被关停,绥江县的局面就彻底难收拾了——这不是县领导能接受的,也不是省市领导愿意看到的。所以县里几位领导,才会如此为难纠结。”

蒋文燁点点头:“好,那就开诚布公。安书记、郑县长,到底想让我怎么做?”

林江南淡淡一笑:“蒋秘书长,您刚才,其实已经说出来了。我听说,省里已经直接下了指令,让蒋秘书长亲自介入这次事故的调查,今天早晨一上班,就要直奔锻造厂现场了解情况。”

蒋文燁闻言苦笑一声,轻轻摇了摇头:“是啊,这件事,本就是里外不討好的差事,我夹在中间,也是难办得很。”

蒋文燁目光微沉,看向林江南:“不过我倒想听听,江南老弟,你为我这件事,愿意做到哪一步,又能拿到什么样的结果?”

林江南从容一笑:“蒋秘书长,我之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过来打扰,就是想先听听您的打算。”

蒋文燁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我倒想先听听,你那边能给我什么样的答覆。”

林江南笑了笑,语气篤定:“那就这么定。趁著我那位同学还没走,我现在就去把这件事敲定下来,之后我们再进一步商议,您看如何?”

蒋文燁点头应下:“好,我就在这里等你的消息。你能做到什么程度,我才能做到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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