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南安静地坐在床边的地毯上,后背轻轻靠著床沿,没有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刘瑋英线条柔和的侧脸,心里翻涌著复杂到难以言说的情绪。有后怕,有庆幸,有隱秘的心动,更有一层因这场突如其来的亲密而牢牢绑定的权力默契。两人就这么沉默地笑著,笑意很浅,却心照不宣,各自揣著各自的心事,又在某一种无法言说的共鸣里,紧紧贴在了一起。

他们都清楚,从这一刻起,上下级的界限被彻底打破,公事公办的客套再也回不去了。

“看你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刘瑋英先开了口,声音带著一丝刚平復下来的沙哑,慵懒里藏著几分戏謔,“怎么,完事了就开始怕了?怕我回头收拾你,还是怕安红她们看出什么端倪?”

林江南低低笑了一声,伸手轻轻碰了碰她搭在床边的手腕,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都怕,又都不怕。怕的是,我这点小身份,一不小心就得罪了刘处长您这尊大佛;不怕的是,今天之后,我知道您不会真的把我往外推。”

刘瑋英睁开眼,眸子里波光流转,带著几分看透人心的清明:“你倒是会说话。不过林江南,我丑话说在前头,我这人不吃回头帐,也不喜欢被人利用。你靠近我,到底是为了绥江县那一摊子烂事,还是真心实意想留在我身边,我心里分得清清楚楚。”

这话一落,空气里轻鬆的氛围微微一凝,重新绕回了那个两人一直迴避、却又始终悬在头顶的问题——锻造厂的爆炸事故,绥江县的官场攻守同盟。

林江南的指尖微微一顿,眼神也沉了几分。他知道,刘瑋英嘴上说著不问、不管、不掺和,可她身为省发改委综合处的处长,主管数据核查、项目督查、事故上报,这件事从始至终都绕不开她。她之所以生气,之所以把他带到这样隱秘的地方,之所以放纵自己,本质上,就是在赌一口气——赌绥江县县委书记安红、县长郑大明,还有蒋文业等人,不把她放在眼里,抱团將她隔绝在外。

“刘处长,我知道您不想提工作,更不想听锻造厂的事,”林江南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此刻的平静,“可我不能不提。我今天主动求著来见您,不是为了我自己,是真的怕这件事闹大,最后所有人都下不来台。”

刘瑋英眉头轻轻一蹙,明显露出了不耐。她侧过身,手肘撑著床铺,望著林江南,语气里带著几分烦躁:“我都说了,工作的事別跟我谈。你们县里自己定的调子,自己报的数字,自己搭的攻守同盟,跟我有什么关係?你们不把我当回事,我何必上赶著找不痛快?安红派你过来,本就是拿你当挡箭牌,你还真往心里去。”

“不是安书记派我来的,”林江南急忙解释,眼神无比认真,“是我自己要来的。您也清楚,我是张秋阳的人,安书记一直提防我,两次想把我踢出县委办。我留在县里,难;想帮县里把这件事圆过去,更难。锻造厂那起爆炸,死伤、影响、后续的追责链条,您比谁都明白。真要一查到底,绥江县整个班子都要动,到时候,您下来督查,也只是落一身麻烦。”

刘瑋英沉默了。

她不是不懂,只是心里那股气咽不下去。

她身居省直要害岗位,下来督查调研,本该是县里捧著、顺著、全力配合,可安红、郑大明、蒋文业三人抱团,明著尊重,暗里排挤,所有关键数据、核心情况都对她藏著掖著,摆明了把她当成外人。这种被轻视、被架空的感觉,比工作本身更让她恼火。也正是这份不满,才让她彻底放开了束缚,选择在这样一个私密的空间里,用另一种方式找回掌控感。

“我知道您心里不痛快,”林江南轻声继续说道,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体谅,“绥江县这帮人,做事太绝,把路走窄了。他们以为抱团就能瞒天过海,以为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能过去,可他们忘了,您手里握著的是最终核查权。您想追究,谁都跑不掉;您想放一马,大家都能喘口气。”

“我为什么要放一马?”刘瑋英反问,眼神里带著一丝挑衅,也带著一丝试探,“他们不把我放在眼里,我还要替他们兜底?林江南,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人好说话?”

“不是您好说话,是您不值得为这帮人生气,”林江南靠近了几分,目光真诚,“锻造厂的事,您较真,是本职;您放过,是人情。可现在,您不光是为了工作,也是为了我。我是绥江县的人,我脱不开身,我也输不起。今天之后,您心里应该明白,我跟安红、郑大明他们不是一路人,我是站在您这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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