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省发改委综合处处长,工程安全、项目核查本就是她的分管领域,同时,她还是这次省派工作组的副组长,是名正言顺、手握核查大权的领导。

可从抵达绥江县的那一刻起,从上到下,从工作组组长蒋文燁,到县委书记安红、县长郑大明,再到背后的唐家,这帮狗东西,从头到尾都把她当成空气,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摆设。

所有的暗箱操作,所有的真相隱瞒,所有的利益瓜分,全都把她排除在外,没有一个人主动向她匯报真实情况,没有一个人把她这个副组长放在眼里。

这种被无视、被践踏的感觉,让心高气傲的刘瑋英彻底忍无可忍,她心中的怒火和贪慾,在这一刻同时被彻底点燃。完全没了昨日对林江南那副刻意討好的模样,只板著脸僵坐一旁,一言不发,竟像是顷刻间苍老了十几岁,和昨天那个娇媚的少女模样,完全判若两人。

林江南也不也不再刻意討好她,倒要看看,这个狗逼女人,到底能闹出什么样的么蛾子来!

车子平稳行驶,不过几分钟时间,便已经抵达了东风锻造厂的大门口。

厂区门口,两名保安神色紧张地守在门禁处,不敢有丝毫懈怠,而唐大明和唐娜娜兄妹二人,早已接到电话,匆匆赶到门口等候,两人的脸上都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和紧张。

林江南缓缓踩下剎车,將车子稳稳停在门口,率先推门下了车。他抬眼看向唐大明和唐娜娜,没有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对著两人使了一个极为隱晦的眼色,眼神快速扫了一眼副驾驶座的刘瑋英,又轻轻点了点头。

唐大明能在绥江县把锻造厂做到如此规模,早已成了人精,一看林江南的眼神,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深意。这位省工作组的刘副组长,来者不善,必须小心应对,而所有的应对之法,都要按照林江南提前安排的来,不需要多问,也不需要多说,照做即可。

唐大明压下心头的慌乱,立刻换上一脸恭敬的笑容,快步走上前,亲自弯腰给刘瑋英拉开了车门,语气谦卑到了极致:“刘处长,一路辛苦,欢迎您蒞临东风锻造厂指导工作!只是您也知道,厂里刚发生爆炸,现场乱糟糟的,到处都是废墟和杂物,实在没有像样的地方招待您,要不咱们先找一间乾净整洁的办公室,坐下来喝口茶,慢慢聊?”

刘瑋英沉著脸,从车里缓缓走了下来,一身干练的职业装,配上冰冷的神情,周身散发出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让在场的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她抬眼扫了一眼眼前狼藉不堪的厂区大门,又看了看满脸堆笑的唐大明,语气冷硬如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找什么乾净地方?你以为我到这里来是享受的?是喝茶聊天的?少来这些虚的,立刻把门打开,我要进去亲眼看一看,看看你们这个锻造厂,到底被炸成了什么样子!”

唐大明心里一紧,不敢有丝毫违抗,连忙转头对著门口的保安使了个眼色,厉声吩咐道:“还愣著干什么?赶紧把大门打开,让刘处长进去!”

保安不敢怠慢,慌忙按下门禁开关,沉重的铁艺大门缓缓向两侧打开,露出了厂区內一片触目惊心的废墟。

刘瑋英冷哼一声,没有丝毫犹豫,迈开大步,径直朝著厂区內部走去,高跟鞋踩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每一步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唐娜娜跟在后面,被刘瑋英身上的气势嚇得心头一颤,下意识地凑近到林江南身边,小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带著一丝胆怯:“江南哥,这就是省里来的刘瑋英处长吗?她……她好可怕啊,脸色太嚇人了。”

林江南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多言,隨后便收紧心神,紧紧跟在刘瑋英的身后,寸步不离,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刘瑋英见过的大场面数不胜数,各类工程事故、厂房坍塌的现场,她也並非没有去过,可当真正走进厂区,看到那座高达五十多米的高炉,因为爆炸彻底坍塌,钢筋扭曲、水泥碎裂,满地都是烧焦的残骸和破碎的设备时,她的心里依旧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太清楚这样规模的爆炸,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会有多少无辜的工人葬身其中,绝不可能像县里上报的那样,只有寥寥几人伤亡。

刘瑋英停下脚步,站在坍塌的高炉前,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淡笑,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反而充满了冰冷的嘲讽。她缓缓转过身,目光先落在林江南身上,语气平淡地开口:“林江南,我听说,绥江县县委常委会,今天早上刚刚开完,会议上已经敲定了,这次锻造厂爆炸事故,只上报三人死亡,五人重伤,是这样吗?”

话音落下,她没有等林江南回答,目光骤然一转,直直落在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唐大明身上,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语气沉了下来,一字一句地问道:“唐总,你告诉我,县里上报的这个数字,是真的吗?你们东风锻造厂,真的只死了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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