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到绥江县担任县委书记,公爹日理万机,从来没主动给她打过一个电话。
就算是她主动打过去,对方也只是淡淡几句,从不过问工作,像是对她无比放心,又像是……根本不在意。
可今天,黄显尧居然亲自来电。
难道家里出了什么大事?
她立刻接起,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爸,是您。”
电话那头,传来一口浓重的东北口音,语气沉得像压了块石头:
“红啊,你妈最近身体不太好……想成伟了。”
安红的心猛地一揪。
成伟,眨眼间,已经走了三年。
“你妈这阵子,饭也不吃,觉也不睡,整天就抱著成伟那张照片发呆。”
一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开她强行癒合的伤口。
一股悲愴几乎要从胸腔里衝出来,她死死咬住牙,才没当场崩溃。
她声音发颤,几乎不成调:“爸,我……我今晚就回去,我马上回去。”
话音一落,她再也撑不住,整个人趴在办公桌上,压抑的哭声止不住地涌了出来。
到绥江县已经三个月,她整天把自己逼得像个高速旋转的陀螺,一刻也不敢停。
她以为,这样就能把该忘的都忘掉。
可那些画面,那些美好的、刻骨铭心的情景,她怎么可能忘得掉?
加勒比海,那片神秘而狂野的海域。
程伟天生就爱探险,衝浪时,一条小舢板在碧蓝的浪尖上飞驰,一次次冲向滔天巨浪,向大自然发起挑战。
可人,又怎么能斗得过无情的大自然?
黄显尧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几分恳求:“我知道你工作忙,可……就算爸爸求你了,回家看看你妈。不然我这颗心,实在放不下啊。”
安红隔著电话,都能想像出公爹老泪纵横的模样。
一个快六十岁的男人,硬生生失去了独子。
还是在遥远的加勒比海,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人就那样葬身鱼腹。
亏得黄显尧意志坚定,换做別的父亲,早就撑不住了。
安红连忙哽咽著应道:“好,好,爸,我晚上一定回去。”
“那就这样,晚上见面再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便轻轻掛断了。
安红再也撑不住,趴在办公桌上,又一次失声痛哭。
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坚强的人?所谓的坚强,全都是撑给別人看的。
当真有天大的悲伤砸在身上,谁又能不被击垮?她之所以没被彻底击垮,不过是因为彼此还有老人要照顾。
她嫁进黄家,可黄家的儿子没了,她的身份一下子变得无比尷尬。
也正是因为这个,她才选择离开家,一个人来到绥江县,把自己埋进工作里。她打定主意,要在晚上六点之前赶回家,亲自给公公婆婆做一顿儿媳妇该做的饭菜。
眼下能帮她的,也只有林江南,让林江南开车送她回省城。
她当即拨通了林江南的號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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