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老太太身子早已熬垮,精神也时好时坏,可那脑子一点不糊涂,心里亮堂得很。
在老太太这种人家眼里,有些事早就看得通透。若是真要为家里后人留条路、留个可靠的人,绝不能隨便挑一个。更不能选那些高门大户、达官显贵、富商巨贾家的子弟。那些人在她看来,从小泡在蜜罐里,锦衣玉食,早被磨掉了心气,多半不堪大用,靠不住。
反倒是林江南这样从底层爬上来的孩子,聪明、机灵、能干事、肯吃苦,身上还有一股没被世俗磨平的劲道,踏实、稳当、眼里有活,心里有数。这种人,才是老太太真正看得上的。
而林江南,恰恰占全了这些优势。也正是这一点,让老太太打心底里生出喜爱和看重。
安红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尤其是老太太看向林江南时,那眼神亮灼灼的,藏不住的欣赏。
她忍不住笑了笑,有意无意地往深里引了一句:“阿姨,江南的爸妈,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一辈子种地的。”
老太太脸上没有半分轻视,反而更添了几分讚许,声音缓缓开口,带著岁月沉淀下来的篤定:“农民怎么了?我和你黄叔,当年也是从农村出来的。我们那一批,赶上恢復高考,拼命念书,考上大学,才一点点改变了命运。谁也不是天生就站在高处的。”
她顿了顿,目光又轻轻落在林江南身上,语气沉了几分:
“也正是这些寒门出来的孩子,现在还保留著那股子拼劲、韧劲,不娇气、不浮夸,知道日子来之不易。”
老太太看向安红,眼神里带著过来人的通透:
“红,你在省委大院待过,又下到基层一线,见的人多了,心里应该比谁都明白。”
安红轻轻一笑,点头附和:
“妈,您说得太对了。现在也就这些寒门家的孩子,还肯拼、肯干、肯脚踏实地。那些高干子弟、富商家里的孩子,好多从小娇生惯养,好逸恶劳,纸醉金迷,心气浮得很,早就把最宝贵的那点东西丟光了。”
老太太微微摆了摆手,不想再多说这些糟心的人和事,语气里透出几分轻鬆:
“不说这些了,难得出来一趟。咱们到公园里再走走吧,我已经好久没这么好好散散心了。”
林江南立刻上前半步,双手轻轻搭在轮椅扶手上,力道稳而轻,语气恭敬又妥帖:
“阿姨,我推您。”
他稳稳推著轮椅,安红走在一旁,看著眼前这一幕,心口忽然轻轻一软,竟莫名生出了一种家的感觉。
这画面,她曾经在无数个深夜偷偷幻想过。幻想身边站著的是黄成伟,两人一起陪著老人,身边再领著一个孩子,一家人安安稳稳、平平淡淡地散步说话。
那是她这辈子最渴望、却又以为永远都不可能再实现的画面,那份念想早就隨著成伟的离去一起埋了,可此刻,身边的林江南,不知怎的,竟在恍惚间全面复製了黄成伟的影子。
一样的挺拔,一样的稳重,一样让她安心,一样让她忍不住靠近。
一瞬间,安红眼前忽然泛起一层淡淡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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