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梅站在监舍外面等候,刘瑋英与林江南则在两名管教的陪同下走进了监区。
这里异常安静,看得出来,里面关押的都是身份比较特殊的人。
张秋阳如今的处境十分尷尬,一直处在不审不判、只查不结的阶段。相关调查反反覆覆,却始终拿不出確凿结论,就这么悬著。
谁都心里有数,这种级別的干部,只要没查实確凿问题,一般也不会轻易放人,时间一拖,可能就是一年,甚至两年。等到最后宣布无罪释放时,你即便满腹委屈也无处说理。
谁让你是领导干部呢?组织对你进行必要核查、怀疑你违纪违法,走这样的程序,本就名正言顺。
林江南的心瞬间沉了下去,甚至生出一丝莫名的畏惧。不知从何时起,领导干部竟成了高危职业。自打那场重要会议过后,被停职、甚至直接关进看守所的干部越来越多。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真正该进来的不该是张秋阳,而应该是他的那些对手——郑大明、苗长青,公安局局长閆宝军,乃至贾中旺,还有黎梅身后那个男人。
这些藏在心底的愤懣与感慨,是不能对任何人言说的痛点。
两人坐在会见室外,一道玻璃幕墙,生生隔开了自由与囚禁。
不多时,一阵拖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刘瑋英与林江南对视一眼,眼底都写满了担忧与唏嘘。对刘瑋英而言,三个月的省委党校培训班里,她对一本正经的张秋阳,始终藏著一份小妹对老大哥的深深迷恋。
那期党校班,是全省副处级干部集中学习十八大精神的短训,一共办了四期,他们这是第三期,学员全是平日里工作繁忙、不得不脱產参训的骨干干部。张秋阳时任绥江县委书记,顺理成章当了整个班的班长。
不少女领导一离开原单位、脱离家庭束缚,像是彻底鬆了绑,课余拉帮结派,甚至暗生曖昧情愫。
人一旦脱离熟悉环境,卸下日常紧绷的面具,多半都会换副模样,活得更鬆弛,也更放肆。
刘瑋英不动声色地扫过班里的男学员,班里那么多男干部,唯独这位班长,让她真正看进了眼里。她几次主动约他出去散步、跳舞、唱歌、小酌,想製造点独处的曖昧氛围,却都被张秋阳客客气气地找理由回绝了。
那时候刘瑋英心里既有不满,又多了几分由衷的钦佩——她看得太清楚了,班里不少人都在私底下搞著见不得人的小动作。
培训班很快结束,直到听说张秋阳出事的那一刻,她的心才猛地一沉。今天跟著林江南,又託了黎梅的关係进到看守所见他,刘瑋英心里五味杂陈。
他们这群人,真要被人揪住把柄,就没有抓不到的。很多事全看怎么定性:帮了別人,往好了说是为民办事、履职尽责;往坏了一扣,就是公权谋私、利益输送,转眼就能变成天大的问题。
当张秋阳听说有人来探望,激动得浑身都在不住颤抖。
整整三个月,他除了管教,没见过一张外人的脸,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倒不如乾脆判了刑关进监狱,好歹还有狱友能聊上几句。可他现在这般境地,说犯人不是犯人,却又半点自由没有,这种悬在半空的滋味,才最是磨人。
每隔两天,就有人过来反覆调查,翻来覆去都是那些话。
起初,张秋阳態度坚决,一口咬定自己是遵纪守法的干部,从没犯过法。至於一些小节上的违纪,他承认难免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可就这点违纪之事,被人刨根问底、翻了个底朝天,说著说著,话风就往违法上靠,他赶紧收口。对方也不逼他,就这么不急不缓地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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