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红说著,身子微微往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却直直地凝视著郑大明,那双眼睛清澈而锐利,仿若最锋利的利刃,没有丝毫躲闪,直直地看向他的眼底,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硬生生看穿他肚子里所有的盘算、所有的隱秘、所有不敢示人的心机。
四目相对,郑大明只觉得浑身一僵,在安红锐利的目光下,他所有的偽装、所有的淡定、所有的盘算,都像是被剥光了衣服一般,无所遁形。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安红的目光里,没有丝毫波澜,却带著极强的压迫感,一点点收紧,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將他牢牢困住,让他连辩解的勇气,都瞬间消散。
郑大明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想要避开那道目光,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只能硬著头皮,与安红对视,心底却早已乱作一团,他知道,自己想要敷衍了事、矇混过关的打算,彻底落空了。安红清晰地察觉到,郑大明刚进办公室时那股盛气凌人的气势,早已被自己接连几番凌厉的质问彻底击溃,整个人心神大乱、方寸尽失。
她淡淡一笑,语气放缓,神色却依旧沉稳:“郑县长,我从来不是刻意针对谁、挑谁的毛病。我所想的,一直都是顾全全县大局,踏踏实实把绥江县的经济发展搞起来。”
“不管是从前那笔悬而未决的六个亿资金,还是眼下刚落实的两个亿专款,过去的纠葛可以慢慢釐清。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局面,做好眼前的本职工作。”
目光落回郑大明身上,她不疾不徐地问道:“郑县长,我说的这番道理,你认同吗?”
安红目光一凝,语气骤然变得沉稳而决绝,一字一顿道:“郑县长,咱依然还说黎景修的事。我並不是想要把他置於死地,非要揪著他不放,我这么做、这么严查资金问题,从头到尾也完全都是为了工作,为了绥江县的发展大局,没有半分私人恩怨。”
“如果你同意这个方案,那我可以立刻协调省检察院,把黎景修转回咱们县检察院。由县纪委监委和县检察机关同步展开调查——工作失误,就按工作失误处理;要是他真有违法乱纪的事实,那就直接移交司法机关,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如果只是程序上、履职上的疏漏,也不是不能从轻。”
她稍稍一顿,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著不容置喙的坚定:“说实话,我跟黎景修往日无冤,近日无讎,我也不是非要跟他过不去,更不是一心想把人往死里整。我做事,只讲两条原则。今天,我就正式跟你交个底。”
安红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锐利而坦荡,直直看向郑大明:“第一条,工程质量。必须全部整改到位,標准就按二號工段来,要修就修成百年大计、良心工程。这是我安红,给绥江县老百姓留下的一条放心路、长久路。”
“第二条,就是这笔资金。从今天起,帐户上这一亿四千万,任何人不准擅自动用一分一厘,所有支出必须经我签字批准。”
她语气篤定,掷地有声:“只要你答应这两个条件,我现在就可以操作,立刻给省检察院打招呼,由咱们县检察院派人去省里把人接回来,事情就在县里解决。”
安红这番掷地有声的话,瞬间把郑大明僵在了原地,身子绷得笔直,脸上的神色一阵青一阵白,进退两难。
他答应也不是,不答应更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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