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先用手轻轻摸了一下沙发的边缘。

感受了一下那陌生的柔软度。

隨后,他挺直脊樑,缓缓地坐了下去。

屁股,仅仅挨了沙发边缘的三分之一。

腰板挺得笔直。

双手放在膝盖上。

吴忠明坐在他旁边,姿势一模一样。

二麻子想坐另一侧的单人沙发,犹豫了两秒,最后选择了旁边的一把木凳子。

小福和汤圆站在茶几旁边,不敢坐。

夏启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把几个孩子按到了沙发上。

“坐著,別站了。”

小福的屁股刚挨上沙发麵,整个人就往下陷了一截。

他条件反射地抓住了扶手,身体绷紧。

然后想起来昨天在基地已经坐过了,慢慢鬆了劲。

汤圆和芋头比他適应得快一点,坐下之后老老实实地把双手搁在膝盖上,脚尖併拢,不敢晃。

杨秀芝端著一大壶刚烧好的温水,拿了一叠一次性纸杯出来。

“来来来,喝水喝水,都別客气。”

夏启也赶紧上前帮忙分发纸杯。

杨秀芝给每个人倒了一杯,她倒水的动作很仔细,每一杯都控制在七八分满。

王錚双手接过杯子,身体微微前倾:“谢谢婶子。”

最后走到汤圆面前的时候,弯下腰,把纸杯递到他手里。

“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汤圆双手接过纸杯,小声咕噥了一句什么。

声音太小,杨秀芝没听清。

“嗯?你说什么?”

小福在旁边替他说了。

“他说...谢谢婶娘!”

婶娘。

这个称呼让杨秀芝愣了一下。

现在的小孩,谁还说“婶娘”?

不都该叫“阿姨”吗?

杨秀芝笑了笑,全当是地方方言,没有深究。

“真懂事,我去给你们拿点水果和点心。”

隨著杨秀芝的离开,气氛冷了下来。

夏江平坐在单人沙发上接过话头,开口问道。

“王錚同志,你是哪的人啊?”

王錚坐正了一点。

“叔,我是凉州人。”

“凉州哪儿的?”

“义渠。”

“哦,在革命老区那块啊。”夏江平点了点头,“是个出英雄的好地方,我们厂以前有个师傅是凉州的,干活那叫一个拼命。”

王錚只得顺著话头硬接:“嗯。”

“家里几口人啊?”

这个问题一出来,王錚的嘴唇动了一下。

“家...家里...还有个叔。”

“那你爱人呢?成家了没有?”

“没。”

夏江平“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他转向吴忠明。

“同志,你叫什么?”

“报告...不是,叔,我也是凉州的,家是平渭的。”吴忠明差点说顺嘴,及时改口。

夏江平愣了下。

报告。

这个词他太熟了。

机械厂里那些刚退伍回来的军人,开口闭口就是“报告”。

他没接这个茬,继续问。

“你们是跟我儿子一个项目组的?”

“是。”吴忠明答得乾脆。

“那你们之前一直在山里?”

“对。”

“山里...有没有通电?”

吴忠明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所在的“山里”是1937年荒郊野外。

通电?

那里连一根电线桿都没有。

“通了。”王錚替他接了一句,“就是信號不太好。”

这个回答是来基地以后学会的。

李锋教过他们,如果被问到生活条件相关的问题,就说“偏远山区,信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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