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码本还在。

电报记录还在。

地图只烧了一个角。

“烧掉...那些东西...“

北野抖著手去够桌面。

窗外的机器狼枪管动了。

红色光点锁在北野的手腕上。

噠、噠两枪。

北野的两只手臂也全废了。

...

院子里。

楼上那两声枪响传下来的时候,院子里的日军还没放弃。

一个军曹扯著嗓子喊。

“开火!打那些铁狗!“

七八个士兵同时举枪。

三八式、歪把子,朝院墙外的机器狼开火。

砰砰砰砰!

噠噠噠噠!

子弹打在机器狼的躯干上。

叮,叮,叮叮叮。

全弹开了。

连漆都没蹭掉。

歪把子的射手换了个角度,瞄准机器狼的腿部关节。

噠噠噠!

三发短射。

两发打偏,一发命中左前腿的关节处。

火星溅了一下。

机器狼的左前腿顿了一顿。

然后继续迈步。

跟没挨过枪一样。

射手愣在那里。

打中了。

打中了没用。

军曹把最后两颗手榴弹拔了引信,朝院墙外面扔。

轰!轰!

弹片飞溅,烟尘瀰漫。

烟散了之后,机器狼还蹲在原来的位置。

身上多了几道弹片刮出来的白印。

红色光点扫过院墙顶部。

没有还击。

不是不能打。

是不屑打。

院子里的枪声停了。

不是因为命令。

是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

三八式打不穿。

歪把子打不穿。

手榴弹炸不动。

他们手里的武器,对这些东西没有任何意义。

军曹蹲在卡车后面,把枪放在地上。

双手抱头。

他旁边的士兵也把枪放了。

一个接一个。

不是听了广播才投降。

是打过了。

打了没用。

才放下的。

...

凌梟带队进入二楼办公室的时候,桌上的文件完好无损。

地图只缺了一个角,被中冈正治那唯一一枪烧掉的。

其余的,密码本、电报记录、通讯频率表、后勤补给清单,整整齐齐摆在桌面上。

凌梟看了一眼被废的中冈正治。

中冈正治抬起头。

他第一次近距离看到了“敌人”的模样。

年轻。

比他想像的年轻得多。

穿著一身从未见过的迷彩服,头戴黑色战术头盔,手里握著的武器小巧精致,跟三八式完全不是一个时代的东西。

但真正让中冈正治心凉的,不是武器。

是这个人的表情。

没有愤怒。

没有兴奋。

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就是在看他。

像在看一件东西。

他的视线从凌梟脸上移到桌面的文件上,再移回来。

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发出声音。

但凌梟读懂了。

他想烧掉这些东西。

没烧成。

因为那两枪比他快。

“绑起来。”凌梟没有多看他。

两名特战队员上前,把中冈正治双手反剪,用扎带绑紧。

北野也被同样处理。

中冈正治在被拖出办公室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地图。

凌梟已经站在桌前了。

他翻开那张作战地图。

地图上標註著日军在溪云县及周边地区的兵力部署。

標註很详细。

每个据点的番號、兵力、火力配置,全部用红色墨水写得清清楚楚。

凌梟把地图折好,装进防水袋里。

然后翻桌上的文件。

电报记录,密码本,通讯频率表,后勤补给清单。

他一份一份地翻。

一份一份地装进防水袋。

翻到第七份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这是一份从华东方面军司令部发来的电报,日期是三天前。

內容是关於兵力调动的。

凌梟看完电报上的內容,把它单独装进一个密封袋里。

他从二楼走下来,站在院子中央。

八十多个日军俘虏蹲成三排,被特战队员看管著。

中冈正治和北野被单独押在一旁。

凌梟对旁边的特战队员说:“清点俘虏人数,登记军衔和番號,受伤的单独分开,不要混在一起。”

“是。”

“院子里的车辆检查一遍,能用的开走,不能用的把零件拆了。”

“是。”

凌梟安排完这些,转身走出了县政府大门。

门外,铁牛带著一队人正在等著。

“凌队,城南那片还没清完。”铁牛说,“有几条巷子我们没进去,里面可能还有散兵。”

“机器狼扫过了?”

“扫过了,没检测到持械目標,但有些民宅的门是锁著的,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

凌梟想了一下。

“带两个小组去,逐户检查,遇到百姓安抚,遇到散兵缴械,不要开第一枪。”

“明白。”

铁牛带著人往城南方向走。

贾万成和马六跟在后面。

城南这一片是民宅区,房子矮,巷子窄,坦克进不来。

铁牛把人分成两个小组,一组走左边,一组走右边,沿著巷子往里推。

大部分民宅的门是开著的。

屋里没人。

百姓要么跑了,要么躲在更深的巷子里。

铁牛踹开一扇门。

空的。

桌上有半碗粥,已经凉了。

他出来,继续往前。

第二扇门。

推开。

里面有一个老头蹲在墙角,手里攥著一把菜刀。

看到铁牛进来,老头手一抖,菜刀掉在地上。

“別怕。”铁牛把枪背到身后,“鬼子跑了,我们是自己人。”

老头哆嗦了半天,没说话。

铁牛没有多留。

他让后面的人留下来照看老人,自己继续往前。

走到巷子尽头。

一扇木门。

从外面用铁链锁著。

铁链是日军的制式锁,铁牛认识这种锁。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贾万成,过来。”

贾万成跑过来。

铁牛指了指铁链。

“帮我把这个撬开。”

两个人翻了半天,最后贾万成从旁边捡了一根铁棍,卡进锁扣里,一起发力。

铁链断了。

铁牛推开木门。

门后面是一条往下的石阶。

地窖。

一股潮湿的气味涌上来。

混著血腥味。

铁牛的手指收紧了枪带。

他回头对贾万成说了一个字。

“灯。”

贾万成从战术背心上拔下手电筒,递过来。

铁牛接过手电,打开,照著石阶往下走。

阶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走了十二级台阶。

到底了。

手电的光照进去。

铁牛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没有再往前走。

他全身僵住了。

地窖大约四十平米。

地面铺著稻草,已经被踩烂了,混著泥和血。

角落里堆著几条破毯子。

三十余人。

全是女人和孩子。

挤在地窖最里面的墙角。

她们看到手电的光,本能地往后缩。

几个孩子把脸埋在大人的怀里,一声不吭。

铁牛的手电光从左到右扫过去。

有几个女人的衣服是破的。

有几个身上有伤,包扎用的是撕下来的衣服布条。

最靠墙的位置,一个女人抱著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孩子闭著眼睛,脸色灰白。

不知道是昏过去了还是...

铁牛把手电往下压了压,光不再直射她们的脸。

他站在那里,喉咙动了一下。

没说出话来。

后面的贾万成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退了回去。

他转身靠在墙上,弯下腰,双手撑著膝盖。

呼吸很重。

铁牛退上两级台阶。

他的手在抖。

不是怕。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枪背到身后,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別怕。”他说。

声音在地窖里迴响。

“鬼子已经被我们打跑了,全打跑了。”

“你们安全了。”

地窖里没有人动。

过了几秒,一个女人抬起头。

她看了铁牛很久。

“你们...是哪边的?”她的声音细得快听不见。

“我们是华夏人。”铁牛说,“自己人。”

又过了几秒。

那个女人忽然哭了。

没有声音。

眼泪从她脸上淌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怀里孩子的衣服上。

铁牛站在台阶上没有动。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以前是偽军。

他帮鬼子干过活。

他在鬼子手底下混过饭吃。

他知道鬼子会做什么事情。

但知道是一回事。

亲眼看到是另一回事。

他攥紧了拳头。

掌心里感觉到了疼。

但比不上地窖里那种味道带给他的疼。

他退出地窖,按下对讲机。

“凌队。”

“说。”

“城南第三巷尽头,发现一处地窖,里面关著三十七名百姓,全是女人和孩子。”

他停了一下。

“部分有伤,需要医疗组。”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

“收到,医疗组马上过去。”

凌梟的声音还是很平。

但铁牛听出来了。

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