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一路前行,直到浙江海边郭靖才上岸,之后买马一路北上,晓行夜宿,不过数日便听得前方水声涛涛,却是来到了淮水南岸的一处边镇。

常言道“守江必守淮”。

自金国被灭后,淮水一线便成了南宋的边关。以此向南,直逼都城临安,向北渡水,则已全是蒙古人的天下了。

只是郭靖牵马进到这边镇后,入眼所见却让他眉头大皱。

按理说此等咽喉要地,理应是旌旗蔽空、戈矛如林,驻扎的都是百战之师。

可如今城门处虽有大宋军士站岗,却一个个衣甲不整、面有菜色,三五成群聚在墙根下掷骰赌钱。

渡口之上更是停著数艘蒙古大船,狼突大旗在江风中猎猎作响。不少身材魁梧的蒙古武士站在甲板之上,对著岸边的大宋百姓指指点点,放肆狂笑。

原本负责守卫渡口的大宋军官非但不敢上前驱逐盘查,反而点头哈腰,满脸諂媚收著蒙古商人递来的钱財,任由一箱箱货物堂而皇之地出入大宋境內。

“这样的朝廷不亡,简直天理难容。”郭靖心中冷笑,行事却愈加低调。

他此行只为上终南山,兼要赶著小龙女十八岁生辰那出大戏,並不愿横生枝节。

想著再往前走便入了蒙元境內,他不仅是金刀駙马,更在蒙古军中当过领將,容易被旧部认出身份。

於是索性於镇上换了件破旧衣衫,扮作庄稼汉,又找了一处酒楼歇脚,只待酒足饭饱后直奔樊川。

正吃酒间,突听街上渐生喧闹,一大片杂乱脚步由远及近,夹著阵阵喝骂之声。

郭靖將碗中浑酒一饮而尽,望向窗外,双眼却不由眯了起来。

只见一队如狼似虎的大宋官兵,正押解著几十名带镣銬的汉人走来。头前是四个手持拂尘、阴气森森的红衣太监,被镣銬锁著的汉人大半都是少女与妇人,剩下的却是些遍体鳞伤的精壮汉子。

街旁镇上百姓自觉分立两边,个个面露不忍,却又敢怒不敢言,显然对这般场面已经麻木。

“造孽啊!今年这是第几批了……”旁边桌子上,一名商贾模样的中年人摇头嘆气,神情有些颓丧。

郭靖闻言,问那人道:“这位兄台,不知那些人犯了何事?”

中年商贾摆了摆手,並不答话,只是又嘆口气。

郭靖起身,从怀中摸出块碎银,放在对方桌上,抱拳笑道:“在下初来乍到,见此情形实在心惊,还请兄台解惑。”

商贾见了碎银,眼神闪动几下,这才压低声音道:“这些人都是给蒙古人的『岁贡』。年轻些的是搜罗来的女子,余下的却都是咱们两淮地界自发组织起来,抗击韃子的乡勇义士!”

郭靖听罢,一颗心立时沉了下去,面上却不动声色,疑惑道:“杀蒙古韃子,朝廷不赏,反而要抓?”

“赏?”商贾苦笑一声,凑近了些,越说越是咬牙切齿,“这你就不明白了,咱们大宋那些相公老爷们,哪里有胆子去打蒙古人。我去临安做过买卖,西湖边上依旧是夜夜笙歌、暖风熏人,就跟从前一样。换作你当那些达官贵人,你是愿意打仗还是愿意议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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