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门破甲的。西凉铁骑的將官重甲,一箭就透。”

孙坚把箭还给韩当,没有说话。

他在想另一件事。

刘衍,云中王,驃骑將军,总领并州北部军政。

这个人今年二十三岁。

二十三岁。

他从长沙起兵时,三十四岁。

他觉得自己已经算是年轻有为了。

但现在,他看著前面那个金色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嫉妒,不是不甘。

而是一种苍凉。

像是站在山脚,看著山顶上的人。

不是爬不上去,是人家已经在那里了!

队伍继续向西行进。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汜水关已经被远远甩在身后。

位於队伍前方的刘衍忽然开口。

“志才,奉孝。”

戏志才和郭嘉策马上来,一左一右。

“大王。”

“將军。”

刘衍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那里隱约可见一股烟尘,是联军大营的方向。

“你们怎么看袁术断粮的事?”

戏志才和郭嘉对视了一眼。

戏志才捋了捋鬍鬚,率先开口:

“孙文台虽然依附袁术,但毕竟不是袁氏的嫡系。袁术对其忠诚度存疑,尤其在孙坚屡立战功后更是生戒”

“加上袁术是袁逢的嫡子,四世三公的门第,骨子里看不起那些寒门、庶族出身的將领。”

他顿了顿:

“孙文台是什么人?江东的寒门子弟,靠军功一步一步爬上来的。”

“在袁术眼里,这种人就是『武夫』,是『鹰犬』,用得著的时候养著,用不著的时候……饿死也不心疼。”

刘衍点了点头,看向郭嘉。

郭嘉把玩著手里的铜钱,嘴角带著一丝懒洋洋的笑意:

“戏先生说得对。但嘉觉得,还有一层。”

“说。”

“孙文台勇烈刚毅,能征善战,这样的人,一旦给了他足够的兵力和粮草,他就能打出一片天地。”

郭嘉把铜钱在指间翻了个花:

“袁公路担心的,恐怕不是孙文台能不能打下汜水关,而是——打下汜水关之后怎么办。”

戏志才点了点头:

“汜水关若破,大军西进,孙文台必定是头功。到时候,孙文台的声望水涨船高,袁公路还能不能控制得住他?”

郭嘉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所以袁公路寧愿汜水关打不下来,也不愿意孙文台功劳太大?”

戏志才轻轻嘆了口气:

“这就是人性。有些人,寧可大家一起输,也不愿意看到別人贏。”

刘衍听著两人的对话,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他们的分析,已经很接近真相了。

但作为穿越者,他知道促使袁术做出断粮决定的,还有一个诱因。

史书上写得很清楚:

“或间坚於术,术怀疑,不运军粮”。

说明是有人挑拨离间,虽然?未指明具体是谁? 。

但具体是谁,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袁术信了。

或者说,袁术本来就愿意信。

而这件事后续的发展就是:

孙坚会带著一腔怒火,提著祖茂的战刀,衝到袁术面前。

他会把战刀插在地上,指著上面还没干透的血跡,对袁术说:

“坚所以勠力不顾身者,为国家討贼耳。今功垂成而粮草不继,此非贼破坚,乃公路破坚也!”

袁术会理屈词穷,面红耳赤。

然后他会做一件很“袁术”的事——推卸责任。

他会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那个进谗言的谋士身上。

当眾处死那个人,以谢孙坚。

然后恢復粮草供应。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孙坚不会忘。

祖茂不会白死。

那近两千长沙子弟,也不会白死。

这件事也为后来孙策脱离袁术、开创江东基业埋下了一颗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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