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至最后,他眉宇间不禁又染上一丝难以言说的鬱闷。

“此子思虑过重,心思九曲迴肠,稍有不慎,言辞间便会引他误解,实在难以……”

他话音一顿,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

先前因偏见而蒙尘的视线此刻变得清晰起来。

他重新审视著午后那场吃力的对话,一个被忽略的异样感逐渐浮现。

“难以什么?”阅天机语气平和地追问。

他似乎早已察觉端倪,却不知为何,只是看著陷入沉思的学生,並不解释。

暮云知书沉吟片刻,组织著语言:“学生先前以为,他是慑於吾等久战沙场、积威深重,故而惊惧。”

“但如今细想,自他清醒至今,所言所语非『抱歉』即是『多谢』。”

“甚至有些时候,他分明並无错处,寰尘布武也未曾施恩於他。”

“他那份深入骨髓的惧意,更像……是惧怕『责难』本身。”

他越说,思路越是清晰,眼中疑惑却也越深。

“魂皇威仪天成,凌將军锋芒毕露,煊明若惧其震怒,尚在情理之中。”

“可是先生待人一向温和,学生自问也並非喜怒无常之辈,与他更是初见。”

“这『责难』二字,从何谈起?”

“这份无由而来的惧意,又因何而生?”

暮云知书的思虑仍停留在“煊明畏惧强者威仪”的层面。

未能再进一步窥见那更深幽、更匪夷所思的真相,阅天机便也熄了解释的念头。

他深知,若直言那少年所恐惧的並非刀兵加身,甚至並非死亡,而仅仅是旁人一句无心的责难、一个厌恶的眼神。

这般缘由,在他们听来,无异於天方夜谭。

若非亲身悟透,谁肯相信?

既知是徒劳,他便也不愿多费唇舌。

“煊明之事,吾自有计较。”阅天机將话题轻轻带过,语气恢復了一贯的沉稳决断。

“你且先去传令吧。”

“另外,魂皇处吾已知会过,你无需再前往稟告。”

“是,学生告退。”

暮云知书虽心中仍存有一丝未解的疑竇,但见先生已有定夺,便不再多言,躬身一礼,悄然退出了书房。

翌日,书房內墨香依旧,只是比往日更添了几分肃静。

阅天机端坐於案后,指尖划过纸张上的字跡,神情专注。

忽而,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一名玄甲兵士於门外恭声稟报。

“谋师,煊明公子已至议事厅院外候见。”

阅天机並未抬头,只淡淡应了一句:“带他过来。”

不多时,脚步声再次响起,较之前更轻、更迟疑。

煊明的身影出现在门边,他今日仍是一身靛蓝衣衫,脸色却比昨日似乎更白了些。

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与紧张。

他迈进书房,先是飞快地瞥了一眼伏案的阅天机,隨后便垂下眼帘,低声开口,声音乾涩。

“阅先生…您找我。”

“是不是…魂皇的伤,有办法医治了?”他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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