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声清响,闷哼压抑,隨即是胸膛撞上桌案的钝声。

白色长鞭消散,蓝色衣袍之上渐有血色洇出。

阅天机盯著那道血痕眼中闪过惊意。

『不过两鞭竟至此?看来他的身躯比吾所想还要弱,此番罚重了!』

“可还要继续?”

煊明疼的冷汗直冒,连转头看阅天机都做不到,他忍著剧痛勉力直起腰身,恢復坐姿。

“继,继续。”

阅天机眼中的怜惜瞬间被冷酷扑灭,周身气息都凌厉了几分。

“如你所愿!”

煊明再次提笔,深吸一口气,將全副心神凝於笔尖。

但这次他並没有像前一次一样只写一笔,而是开始尝试写出整个字。

『这个粮字看似复杂,实际上拆开看,笔画只有横,竖,点,撇和捺,而且和我在学校练的楷书十分相似!』

『刚才单练笔画,形已基本近似,现在只需將其组合起来。』

『这一撇要长一些,这个地方要靠上一些……』

他腕势沉稳,一撇一捺,一横一竖渐次铺展,竟真有几分阅天机笔下的风骨。

就在“日”字一横將成之际,手腕的动作却带动了右肩处的鞭伤,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传来

煊明猝不及防,手腕一颤,笔锋顿时失控,在纸上拖出一道狼狈的墨痕。

功亏一簣!

煊明盯著那毁於一旦的字,牙关不自觉咬紧。

一股熟悉的苦涩涌上喉头。

他闭了闭眼,强压下那几乎衝口而出的哽咽,目光落在宣纸上的空白处,准备重头再写。

然而抬手时,右肩又传来一阵剧痛,握著毛笔的右臂亦被激的微微发颤。

煊明在心里做足了承接疼痛的准备,才咬著牙,勉力控制住手腕继续下笔。

他额头上不断冒出细密的冷汗,笔画与笔画之间停顿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煊明的心也跟著一点一点沉到了谷底。

已经来不及了,按照这个速度,剩下的时间根本不够让他完成这个字。

果然,就在“米”字最后一捺將收未收的剎那,那道熟悉的、令人心悸的破空声再度撕裂了空气。

“先生!!!”

煊明几乎是本能地惊叫出声。

他顾不上鞭伤带来的疼痛,慌乱的控制著右臂向右移,想要將毛笔的笔尖带离那好不容易才写出的“米”字上空。

然而,一切都太快了。

啪!!!

第三鞭精准无比地咬上先前早已皮开肉绽的伤处,位置依旧和第一鞭分毫不差。

煊明只觉得那力道狠戾决绝,仿佛不是抽在血肉之躯上,而是直接砸进了骨头里。

蓝袍下,原本已凝成暗褐色的鞭痕瞬间炸裂开来。

新鲜的血液迅速洇出,浸透了衣料,重新化作刺目而黏腻的猩红。

“呜……!”煊明发出一声悲泣,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人几乎倒在桌案上。

他死死咬住牙关,才將那声痛极的嘶吼压回喉咙深处。

他感觉右肩处像是被烧红的烙铁反覆灼烫,整条右臂除了疼没有任何其他感觉,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那刚刚写成的“米”字,早已被失控跌落的笔头彻底污毁,只剩一团混沌的墨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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