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尔韦伯爵死死盯著他。
赫尔抬起弯刀,火焰在刀锋上轻轻跳动。
“刚才只是一个普通的活人转移。”
他说。
“表演得还行吧?”
戈尔韦伯爵跪在火里。
高台的木板已经烧穿了一角,黑烟从脚下升起,卷过他的肩膀和侧脸。他背上的伤口被原质之火咬著,火焰没有像普通火那样向外蔓延,而是顺著血肉与黑气交缠的地方往更深处钻。
那种疼痛不可能轻。
赫尔见过被原质之火烧中的魘兽。
它们会哀嚎,会挣扎,会用爪子撕开自己的胸膛,试图把火从身体里挖出来。
可戈尔韦伯爵没有。
他只是跪在那里,一只手撑著木板,另一只手按住胸口,肩膀微微起伏。独眼里的惊愕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像牌局已经结束。
输贏不再重要。
赫尔看著他,忽然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戈尔韦伯爵不该这么冷静。
一个真正失败的人,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你笑什么?”赫尔问。
戈尔韦伯爵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被火焰与台下的怪物嘶吼撕得断断续续,却仍旧带著某种从容。
“利斯先生。”他说,“你贏了这一局。”
赫尔握紧刀。
“听起来不像好话。”
“因为棋盘已经烧起来了。”
戈尔韦伯爵抬起头。
他的半张脸被火光照亮,另一半沉在阴影里。那只独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完成任务后的疲惫。
“太晚了。”
他说。
“你们什么都阻止不了。”
赫尔没有说话。
戈尔韦伯爵缓缓转头,看向台下。
那些信徒有的倒在地上抽搐,有的已经变成魘兽,有的皮肤通红,像里面塞进了烧红的煤炭。阿蕾莎还站在货箱前,军装已经被血和污水浸脏,手中军刀上的枯萎气息一明一暗,像隨时会熄灭的灰火。
她还在战斗。
但那些魘兽忽然停下了。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像听到了某种命令。
它们原本扑向阿蕾莎的动作僵在半途中,红色的眼睛齐刷刷转向高台。那些尚未完全变异的信徒也抬起头,脸上带著泪、血、泡沫和狂热,像一群等待钟声敲响的殉道者。
戈尔韦伯爵看著他们,嘴角露出一点淡淡的笑。
“你以为这里就是全部?”
他说。
“伦敦的地下网络,比你想像得更大。下水道、废弃地铁、旧排污渠、码头仓库、教堂墓穴……到处都有我们的同志。”
赫尔的目光沉下去。
“你们想干什么?”
“已经做完了。”
戈尔韦伯爵轻声说。
“货箱已经送出去了。人也已经出发了。这里留下的,只是一小部分。”
他抬眼看向赫尔。
“仪式已经完成。”
那句话落下时,赫尔明显感到周围的空气变了一下。
不是风。
地下没有风。
而是某种无形的压力,从更深处升起来,压在皮肤、血液和意识上。像整座伦敦的地基下面,有一只巨大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戈尔韦伯爵的声音变得更低。
“很快,整个伦敦都会被拉进噩梦。”
赫尔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他想起墙上的涂鸦。
门在梦里。
他想起那些跪在污水里祈祷的人。
他想起白色药丸,白色圣杯,白色天使雕像。
这一切不是简单的毒品事件。
也不是单独的恐怖袭击。
这些人把伦敦当成了一张祭坛。
用癮君子、码头工人、贫民、革命者、魘兽和那些被欺骗的人命作为燃料,在地下画出一张看不见的阵。
而现在,有人点火了。
戈尔韦伯爵撑著身体,艰难地站了起来。
原质之火仍在他背上燃烧,烧得黑气不断剥落。他站得並不稳,却没有倒下。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枚白色药丸。
天使之吻。
那枚小药丸夹在他沾血的手指间,白得刺眼。
赫尔眼神一变。
“別动。”
戈尔韦伯爵看著他,笑了。
“爱尔兰万岁。”
说完,他把药丸送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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