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看著薇薇安。
“我不喜欢这种说法。”
薇薇安轻轻笑了笑。
“你以前也不喜欢。”
黑髮少女怔了一下。
那句话仿佛又触碰到了某处。
可依然什么都没有浮上来。
赫尔看著这一幕,忽然开口:
“所以,她叫希德利兹?”
薇薇安终於看向他。
那双眼睛像湖水一样平静。
“曾经是。”
赫尔皱眉。
“曾经?”
薇薇安说道:
“现在,她只是希德利兹的一部分。”
赫尔低头看了一眼黑髮少女。
“那我还是叫你恶魔?”
黑髮少女立刻看向他。
“你敢。”
赫尔沉默一秒。
“行,暂时不敢。”
阿蕾莎站在一旁,神情复杂地看著他们。
她本以为赫尔只是一个没有常识、力量来歷不明的下城区奥术师。
现在看来,事情远比她想的更麻烦。
湖之妖精薇薇安认识他的契约妖精。
而他的契约妖精,疑似是某个被时空撕裂的存在。
阿蕾莎不知道“希德利兹”这个名字意味著什么。
但从薇薇安的语气里,她能听出来。
那不是普通妖精的名字。
也不是普通契约者该牵扯上的命运。
而现在,这个名字被放在了赫尔身边。
薇薇安重新看向黑髮少女。
“你总有一天会知道自己是谁。”
她说道。
“但不是现在。”
“现在,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黑髮少女抬眼。
薇薇安的声音轻得像湖风。
“你是希德利兹。”
薇薇安的手从希德利兹额前收回。
湖面的涟漪一点点散开,银色的水光映在她白色的裙摆上,像月色流动。她看著希德利兹的眼神仍然温和,可当她转向赫尔和阿蕾莎时,那份温和便淡了许多。
她的目光扫过两人。
阿蕾莎身上的血跡,赫尔破碎的风衣,还有两人脸上那种从爆炸与廝杀里刚刚脱身的疲惫,都落在她眼中。
薇薇安轻轻皱眉。
“你们比我想像中慢得多。”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天然的压迫感。
不像上位者的命令,更像长辈看著两个不成器的晚辈,把该做的事做得一塌糊涂之后,终於忍不住开口训斥。
“在地下浪费了太多时间。观察、犹豫、爭执、试探,你们把每一步都走得像刚学会用脚。”
阿蕾莎没有反驳。
她甚至微微低下了头。
面对薇薇安,她身上那种锋利的冷意被压住了。不是畏惧,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敬重。湖之妖精是圆桌议会契约的源头,是克罗伊登家族与圆桌骑士世代宣誓效忠的存在。即便阿蕾莎並不是湖之妖精的契约者,她也清楚眼前这位意味著什么。
赫尔却没有这种负担。
他看著薇薇安,眉头皱得很深。
“等一下。”
他说。
“我不是很喜欢在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被人骂。”
阿蕾莎立刻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提醒他闭嘴。
赫尔当作没看见。
他继续问:
“你是谁?这里是哪?你知道她是谁?”
他说到“她”时,目光落在希德利兹身上。
希德利兹没有看他。
她仍站在湖边,像还在思考刚才那个名字。
希德利兹。
这个名字像是一枚落入她胸口的银针,不致命,却让她无法忽视。
薇薇安看著赫尔。
她没有因为他的无礼而恼怒,只是眼底多了一丝很淡的审视。
“这里是梦境的边缘。”
她说道。
“也是盖婭通往黄昏层的通道之一。”
赫尔听著这些陌生名词,眉心越皱越紧。
薇薇安似乎並不打算为他解释太多。
“至於我是谁,现在不重要。”
赫尔冷笑了一声。
“通常这么说的人,都很重要。”
薇薇安没有接他的讽刺。
她只是看向希德利兹。
“重要的是,你的契约妖精比你自己想像得重要得多。”
赫尔沉默了一瞬。
“她到底是谁?”
“现在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薇薇安沉默了一刻,带著告诫的语气说:
“因为你知道得太早,只会死得更快。”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