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即脸色骤变,踏出一步,厉声呵斥温玉庭:“温玉庭,你休要在此狂妄放肆。”
周霖也紧跟著上前,面色慍怒。
“你自己诗作不堪,被谢娘子点破,便迁怒我整个扬州士子,何其狭隘,我扬州地接江淮,人文薈萃,岂容你一个外地狂生如此辱没?”
连一向温和的苏墨,此刻也沉下脸,淡淡开口:“温郎此言,太过偏颇。我扬州群英辈出,岂容你一言以蔽之?你执念成魔,作诗失了分寸,反倒怪罪他人,实在非君子所为。”
三人態度骤转,前后判若两人。
他们心中各自打著算盘。
论身份,陆景行是漕运商户的紈絝,向来被他们这些正经士子轻视,本不配与他们相提並论。
可温玉庭此番辱的是整个扬州,若是任由他如此叫囂,扬州士子的脸面便会被踩在脚下。
哪怕陆景行只是个商户子弟,只要他能隨口吟出一首像样的诗,便能狠狠打温玉庭的脸,证明扬州即便只是商户子弟,也比这洛下的狂徒要强得多。
周遭的士子们也瞬间反应过来,纷纷调转矛头,对著温玉庭怒目而视,同时將目光投向二楼的陆景行。
“陆郎,这温玉庭欺我扬州无人,你切莫让他如此猖狂。”
“便是隨口作一首绝句,也能教这外地狂徒知晓我扬州人物的风骨。”
“不错,他说我扬州无人,咱们便作诗堵上他的嘴。”
一时间,满场都是起鬨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景行身上。
谢云袖也抬眸望了过去,眸中带著几分讶异。
他是如何看穿自己本就不曾中意那些士子的诗作的?
薛朗越发看不惯温玉庭那副疯狂模样,叫囂道:“明远,懟他,让这疯子別太猖狂。”
朱衡却当即缩了缩脖子,心里暗暗叫苦,只恨自己方才多嘴。
自家兄弟最懂自家兄弟。
他们三人哪懂什么吟诗作对?
如今真要当眾作诗,这不纯纯等著丟人现眼吗?
朱衡转念又想:我们仨在扬州有脸吗?
温玉庭见眾人都向著陆景行,更是妒火攻心,嘶声喊道:“我倒要看看,你能作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诗来,若是作不出,便是扬州士子联手欺辱外客,传出去,只会让人笑掉大牙。”
陆景行看著楼下疯癲的温玉庭,无奈摇头。
他本无心出风头,只想在雅间饮酒看戏,可这温玉庭非要自己跳出来找死,还顺带辱了整个扬州,倒也由不得他置身事外。
他缓缓直起身,慵懒的神色褪去几分,对著楼下淡淡开口:“不过一首绝句而已,何须如此大惊小怪。”
赵砚闻言,立刻接话:“陆郎既有此雅兴,便请吟来,也好让这温狂徒知晓,我扬州子弟,绝非他口中的无才之辈。”
周霖也附和道:“正是,还请陆郎不吝赐教。”
两人嘴上客气,心底却想著:只盼这紈絝能作出一首通顺的诗便罢,不求惊艷,只求打脸温玉庭,保住扬州士子顏面。
若是作得拙劣,那也是他自身无能,与旁人无关。
满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盯著二楼的陆景行。
谢云袖打心底里不信这漕运紈絝懂什么诗赋,可望著他那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心底竟莫名浮起一丝异样。
这陆景行难道真同往日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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