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台上清冷绝尘的花魁,此刻像个犯错的小姑娘,这般反差,反倒更显动人。

谢云袖垂著眸,不敢去看他,贝齿轻咬,含糊不清道:

“陆郎能读懂妾身的心事,可妾身过去却曾那般轻慢陆郎,是妾身有眼无珠,陆郎……陆郎莫要记恨妾身。只是…只是妾身还配做与陆郎神交的友人吗?”

呢喃细语间,却藏著她半生的自卑。

自沦落风尘,她便被贴上“名妓”的標籤,人人赞她容貌,慕她才情,却无人问她愿不愿做这风月场里的摆设。

她清高自持,不过是为了护住最后一点尊严,可在出身清白的才子面前,这份清高,反倒成了笑柄。

陆景行缓步走近,温声细语,丝毫未见芥蒂之意。

“往日我行事轻浮,娘子拒我,是守本心,而非轻慢。换作是我,也不会与浪荡紈絝虚与委蛇。更何况风尘何污?风骨何俗?”

他抬眸,与她的目光直直相对。

“方才那些满口圣贤的士子,满心算计,附庸风雅,不过是为博虚名。

娘子坚守本心,不媚俗,不攀附,不把才情当作攀附权贵的工具,这份风骨,比那些酸儒高洁百倍。”

谢云袖的心跳骤然加快,茶盏险些从手中滑落。

她怔怔望著他,眼眶里的泪水终於忍不住,顺著白皙的脸颊滑落,滴在裙角,晕开一小片湿痕。

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她说过话。

从来没有人,不看她的身份,不看她的容貌,只看她的本心。

谢云袖那泛起水光的秋水明眸愈发红润,她轻声追问:“那首诗……真的是陆郎你心有所感,不是隨口敷衍,不是怜悯妾身吗?”

她怕,怕这一切都是怜悯,怕他读懂她的心事,不过是一时兴起,隨口作的诗,不过是哄她的戏言。

陆景行看著她含泪的眼眸,眸底微动。

他知道眼前的女子,看似清冷孤傲,实则敏感易碎。

不过他要的从不是一时的温存。

他收回目光,望向窗外的邗沟流水,语气真诚道:“诗由心生,何来敷衍?我不懂士子们的咬文嚼字,只懂相逢何必问出身,知音何必藏心机。”

陆景行转头看向她,眸底含著一丝浅淡的笑意。

“我写的不是花魁,只是一个想做寻常女子的谢云袖,仅此而已。”

谢云袖再也忍不住,泪水簌簌落下。

不,不可!

陆郎在身侧,怎可如此失態。

她慌忙抬手,用袖角拭去泪痕,却越擦越多。

眼前的男子,清俊温润,心思通透,既懂她的傲骨,也怜她的委屈。

他不似那些士子般轻佻,不似温玉庭般偏执,不似赵砚般自负。

谢云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起身对著陆景行盈盈一福,姿態恭敬,却不再卑微。

“陆郎知心之情,云袖毕生难忘。往后,你我便是知心友人,不论出身,不问世俗,只以心相交。”

陆景行摆手,扶起谢云袖。

“娘子言重了。诗逢知己,人遇知心,本就是世间幸事。”

谢云袖喉间一哽,素手忽然缓缓抬起,指尖触到浅碧外襦的綾质系带,指腹微微用力,那枚缠枝莲纹的丝絛轻轻一松。

外襦本是轻罗薄料,系带一解,便顺著肩头缓缓滑落,只余下一层浅杏色软缎中衣,裹著她纤薄的身形。

肩线柔婉,锁骨微露,斜阳入室,更添几分楚楚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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