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聚在老宅堂屋,地上摊著几张纸,记著家里的进项:大伯的店铺钱,三叔的打猎钱,还有吴老爹编筐攒的碎银,凑在一起还不够仙塾束脩的零头。
“要不,我再去山里多打几头野物?”三叔攥著猎刀,刀把磨得发亮。
大伯摇头:“仙塾在城里,远著呢,光路费就够喝一壶。”
吴老爹皱著眉头。
仙举、仙士、仙塾…这些词汇,离他们老吴家太远了。
在土里面朝黄土背朝天刨了一辈子地,好不容易从乡下搬到了镇上,有了几间店铺青瓦房,这已经是毕生之愿了。
谁知道,临了临了,又要去盼望青云之上的仙家之事?
不敢想,实在不敢想!
吴老爹连连摇头,脸上的皱纹越发皱成了一团老树皮。
祖祖辈辈攒了好几辈子的经验全都没了用处,所有身价攒到一起,都有种使不上劲的无力感。
但儘管如此,吴老爹也没有放弃的想法。
这等祖坟冒青烟的兴家大运,祖宗十八代都求不来的好事,怎么能轻言放弃?
砸锅卖铁,也要供上二伢子上仙塾!
看著一家人为难的模样,吴燃灯却是望著院外的墨池,忽然开口:“爷爷,把老宅卖了吧。”
“啥?”吴老爹瞪起眼,“这破屋墙都漏风,谁买?”
“不是卖屋。”吴燃灯走到池边,指著那方玄黑的水,“是卖这池子。”
眾人凑过去,墨池里的水正泛著五彩光纹,像揉了碎金在里面。
吴燃灯伸手舀起一勺,墨汁顺著指缝流,一如既往,在眼光下闪烁著五彩斑斕的玄色,夺人眼目,空气中更瀰漫著沁人心脾的清冽墨香,让人杂念全消,思维清明。
“我三年练草书,天天在这儿洗笔,墨气早浸进池底,又沾了符道灵气。”他道,“这水就是天生的墨,写出来的字能静心开慧,学童用了过目不忘。卖给城里的书院,能换不少钱。”
吴老爹伸手去摸池水,指尖刚沾到,就觉一股清清凉凉的气往脑子里钻,先前记不住的几句老话,忽然顺顺噹噹冒了出来。
吴老爹僵在原地,嘴唇哆嗦著:“这……这是文气?老辈人说过,读书人把笔墨泡在水里,年头久了能养出文气,可这……这也太神了!”
他猛地缩回手,眼睛瞪得溜圆:“这…哪里还是老家的水池,分明是文曲星洗墨的池子?无价之宝啊,这等无价之宝怎么能卖?”
“卖了?”吴老爹猛地回神,一把抓住吴燃灯的胳膊,“傻娃!这是宝贝啊!留著给小凡他们念书,不比啥都强?你看小凡,脑袋虽然没你聪明但也算灵光,这要是天天在池边念书,脑瓜子彻底开窍,还愁出不了秀才?”
三叔也附和道:“就是!燃灯你去考仙举,家里有这池子在,也能培养出几个识字的,总比世代刨土强!”
“天赐的基业啊!”大伯蹲在池边,摸著青石沿,“卖了干啥?咱留著!”
三叔也点头:“燃灯考仙举,以后咱吴家娃子就围著这池子读书,个个都成秀才,不,都成仙士!”
吴老爹突然一拍大腿:“搬回来!全家都从镇上搬回来!哪怕卖了镇上的所有店铺和房子,也不能卖了这墨池。这是天赐给我吴家的家业,比什么店铺房子都珍贵。”
他指著满墙的“福”字,“这屋漏风怕啥?有这墨池在,就是咱家的根!二伢子总有直步青云的时候,到时候哪怕后辈跟不上他的步伐,咱守著池子教娃念书,一代代传下去,代代出秀才举人,甚至总有再出仙士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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