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镜中的面孔
“只有这张脸才是真正的我,这是我没有被原主恶劣的本性影响过的真面目,我真的很害怕有一天我把自己真正的脸忘记了,把真正的我是什么样的女孩给忘记了...”
“要是忘了,我还怎么回家?”
“如果变坏了,就回不了家了啊...”
她抚摸著镜子,深情地望著那个平凡的自己,不由得泪流千行。
她想起了很多被尘封的记忆,有些东西甚至无关紧要。
在“穿越”前,她的父母经营早餐铺,她家就住在店面上方。前一天晚上就要发好麵团,四点就要起床去批发新鲜的食材,五点钟楼下的厨房就开始热闹起来。她会被吵醒,但是她的母亲会劝她再睡一会儿,一直到早上6点半才正式起床,从小学到高中,皆是如此。
她的母亲有一张红红的圆脸,双手粗大而有力,她最后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过年,她已经五十多岁了,曾经乌黑的头髮不知何时已经两鬢斑白...但令人可耻的是,她害怕被七大姑八大姨催婚,只在家里待了四天就匆匆跑路,谁曾想这一別竟是永诀?
她家的早餐铺曾经进来一只毛茸茸的西伯利亚森林猫,冬天还老老实实待在店里过冬,夏天就跑没影了,然后天冷了再回来。不过持续了12年后,有一年冬天它再也没有回来,倒是回来三只看上去和它一模一样的毛茸茸的小猫,也不知道是在哪里勾引了別的小母猫。
她想起小学班主任是个严厉的年轻男人,戴著死板的黑框眼镜,一年级的时候刚来,说著一口塑料川普,但是待了两三年之后,就从塑料川普变成正宗的东北大碴子,到了六年级,班里一半的女生都比他高了,他就成了一个尷尬地南方小矮子。
她想起自己小学的时候上花滑兴趣班,还参加过市里的比赛,结果因为初中的时候个子长得太高太壮不適合灵活的动作而被刷了下来,最后连个二级运动员都没有考过,等到大学再加入花滑社,就发现自己连曾经熟练的两周跳都要摔个狗吃屎了。
还有村里的三太奶奶,她活了一百多岁了吧?老太太晚年偏偏开始跳大神,还供奉了一位常大仙,成天神神叨叨。
她想起了那位大仙鎏金的牌位,想起了神龕前的长明灯,想起了三太奶奶的文王鼓和那些奇奇怪怪的铃鐺法器,三太奶奶不让別人碰。
她想起小时候放暑假被父母送到村里,和堂哥堂姐们一起在大树下听三太奶奶讲各路神仙的故事,什么诡新娘啊,將军谷的阴兵啊,山村老殭尸啊,什么保家仙啊,有的时候还会取出文王鼓,给大家唱一小段。
在那些世界观尚未完全成型的小朋友眼里,三太奶奶就是降妖除魔的大英雄。
“我真的很想念你们...”她啜泣著,低声对记忆中的亲人说。
“我好像再看你们一眼啊,要是我没法再魂穿回原来的世界,原来的身体,那用现在的身体再远远的看一眼也好啊,只要一眼就够了,一眼!”
她无法想像,如果自己的原身真的死在南极,家里人会有多悲伤。
她家就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二老几十年全部精力都花在培养她身上了,这对於他们来说那就是天塌了啊!而且自己死了,以后谁来给她的父母养老送终?
在摘下眼镜,变回这具身体原本的模样后,伊万·安东诺维奇却发现镜中的自己没有立刻发生变化,仍然是穿越前林胜男的模样,正在用那种阴沉的、像是看仇人一样怨毒的目光看著他。
他眨眨眼,刚才的幻觉消失了,镜子里站著的仍然是一个英俊瘦削的男人,面色惨白憔悴。
“这种幻觉出现过好多次了,我总觉得镜子里的我不是我,没敢和心理医生说过...”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自言自语道,“其实我也不清楚是不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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