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张昭在甲士的护卫下,回到了梁国。

梁国的变化很大,虽然他身为梁侯,却没来过梁国。

梁国经过十几年的时间,从一开始的一城之地变成了四城之地。

梁国位於周王朝王畿的西南边缘,地处关中平原的西段南部,是宗周镐京的西南门户。

其范围大致在陈仓、雍城南部、后世太白县北部一带,核心区域在散关周边。

由於现在大周对山区多是点线控制,所以梁国的实控疆域也就80-120平方公里,

由於被秦岭和陇山环绕,可供集中农耕和居住的平坦河谷面积非常有限,梁国的国土很狭长。

毕竟梁国的主要职责是扼守王都的西大门,看住西南诸国。

而在梁国的北边,是召公奭的食邑——召国,匽地是他的儿子克在打理。

梁邑在散关以北三十里左右的台地上,背靠秦岭,面朝渭水,地势平坦,土壤肥沃,水源充足。

起初只是聚落型的城邑,经过十几年的发展,有了土墙,勉强能看。

散邑是散林开拓而来的,散关以南约十五里,秦岭山谷中的一片平坦谷地。

四面环山,中间有一小块冲积平原,气候温润但土地有限,是梁国第三大城。

而第二大城就是位於渭河冲积平原的姜城,这里不仅土地肥沃,灌溉便利,还是梁国主要的粮食產区。

相比於这三城,西边与犬戎相接的犬丘就比较荒凉了,当然此犬丘非彼犬丘。

梁国的犬丘城並不是后来秦国的那个犬丘城,梁国的犬丘城原先只是犬戎的一座山寨,后来被张恪带领族人打下来后,就在这里修建营寨,起为犬丘城。

犬丘是梁国最西端的军事据点,靠近犬戎活动区域,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但土地贫瘠,不適合大规模农耕,常年驻军,梁国一大半的兵力都驻扎在这里了。

张昭回梁国的消息不翼而飞,他刚来到梁邑城外,就发现张恪已经领著族人在那里迎接他了。

张恪站在最前面,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深衣,看著牛车上坐的那个老人,热泪盈眶。

老人白髮苍苍,面容枯瘦,穿著一件半旧的青色深衣,肩上落满了尘土。

“兄长,兄长,您终於回来了……您知不知道,我等了您二十一年……”

张昭低头看著这个已经满头白髮的堂兄,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恪,你也老了。”

张恪抬起头,泪流满面:“兄长也老了。”兄弟二人抱头痛哭。

张承嗣站在人群后面,身边还站著几个小孩,看著那个老人,脚步却怎么也迈不出去。

二十五年的思念、化成了一座翻不过去的山。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扎了根的树,动不了。

直到姒好从人群中走出来,一步一步走向那辆牛车,走向那个她等了二十一年的人。

她走得很慢,走到牛车前停下来,看著张昭,没有哭,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脸,像在確认这个人是不是真的。

“夫君,你回来了。”

张昭握住她的手,那只手粗糙、乾瘦,布满了老茧和裂口,这双手替他养大了儿子,替他撑起了一个家。

“夫人,我回来了。”他的眼泪终於落了下来,无声地滑过脸颊。

姒好笑了,笑著笑著,眼泪也掉了下来。她抱住张昭,抱得很紧,像是怕一鬆手,他又要走了,又要让她再等二十年。

“阿父,那是谁啊?祖母怎么抱著他哭啊。”

这时,张承嗣脚边的一个小孩拉著他的衣角,小手指著张昭,疑惑询问道。

那孩子约莫四五岁,扎著两个小髻,圆脸,大眼睛,说话时奶声奶气的。

张承嗣低头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喉头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是你祖父。”他终於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祖父?”孩子歪著头,想了想,“可是阿父,祖父不是在天上吗?你上次说祖父在天上看著我们的。”

张承嗣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这话他確实说过。

每年除夕,母亲都要在宗庙里摆一双空碗筷,说是留给爹爹的。他问母亲,爹爹又不回来,摆它做什么?

母亲说,爹爹会看到的。后来他有了孩子,孩子问他,祖父呢?

他说,祖父在天上,看著我们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是怨的。

怨父亲不肯回来,怨父亲把他丟给母亲,怨父亲心里装著天下、装著天子,就是没有装过母亲和他。

可此刻,父亲就站在面前,白髮苍苍,风尘僕僕,被母亲抱著,哭得像个孩子。他心里的那座山,忽然就塌了。

他蹲下身,把孩子抱起来,走向父亲。

孩子的名字叫张不疑,是张承嗣的第一个儿子。

名字是姒好取的,说是不疑不疑,希望这孩子的將来不会对任何事情感到疑惑。

此刻张承嗣的眼睛里,全是疑惑。

他不明白,为什么父亲要这个时候回来,为什么不等他准备好,为什么上天要他看到父亲已经老成这样。

模糊的记忆里,父亲的身姿是那样的挺拔。

“不疑,叫祖父。”张承嗣把孩子递过去。

张不疑趴在父亲肩上,看著面前这个陌生的老人,怯生生地叫了一声:“祖父。”

张昭伸出手,想去摸孩子的脸,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他的手在抖,二十一年前离开镐京的时候,承嗣才五岁,也是这样怯生生地看著他,叫了一声“爹爹”。

他摸了摸承嗣的头,说“爹爹会回来的”,然后就走了。

那个“会回来”,让他等了二十一年。如今承嗣的孩子都会叫祖父了,他才回来。

“好孩子。”张昭的声音哽咽著,终於摸到了那张小脸。

姒好站在一旁,看著丈夫摸著孙子的脸,看著儿子红著眼眶站在旁边,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泪又掉了下来。这一天,她等了二十一年。

她以为自己等不到这一天了,以为最终等来的只是一封死讯、一具棺木、一块冰冷的牌位。可是老天开眼,把他活著送回来了。

她走上前,一手拉住张昭,一手拉住张承嗣。

“走,回家。”

张承嗣抱著孩子,走在前面。姒好搀著张昭,走在后面,张恪跟著,用袖子不停地擦眼睛。

梁国的臣子远远地跟在后面,不敢上前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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