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让诸侯没想到的是,天子回到了洛邑,可梁伯却在距离洛邑只有三十里的时候,率王师前往了制邑。

制邑,在后世有一个响噹噹的名字,虎牢!

可以说,谁控制了制邑,谁就遏制住了王畿东出的门户。而现在郑国灭了东虢国,控制了制邑。

三日后,张去浊率王师攻下制邑,击退郑军,邀请天下诸侯尊王的消息传来,令天下再次震惊。

那些觉得天子被郑军射中箭,觉得天子威严不再的诸侯,此时也按捺住了心思。

梁伯尚忠,不可妄动。

可,事实真是如此吗?

不!张去浊经过繻葛之战后,便看清了天子已经不是以前的天子了。

天下这一重担,天子也扛不起了。

既然如此,那便让我来扛!

…………

就在今日,制邑中的国人见识到了以往都见不到的场面。

诸侯上十位,卿大夫遍地都是,元士更是多得像路边的野狗。

这次梁伯会盟诸侯,毋庸置疑,绝对会是载入史册的大事!

率先来到的,是鲁桓公姬允,这位就是取了齐姜的那位。而文姜就是和自己的哥哥齐襄公通姦的那位。

鲁国世代与梁国相好,多有联姻,譬如张去浊的祖母正是鲁国宗室。

他的车驾在梁军甲士的引导下缓缓入城。车帘掀开,露出一张四十余岁的面孔,眉目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俊朗,只是眼下带著两团青黑,像是没睡好,又像是心中有事。

他才到没多久,其他诸侯陆陆续续也都到了,诸侯都以齐襄公(姜诸儿)、卫宣公(卫晋)、宋庄公(子冯)为首。

说起宋庄公,这位也是有故事的人。

他是宋穆公之子,为宋国第十六任国君,由於宋穆公之位传自其兄宋宣公,宋穆公为报兄恩,传位於宋宣公之子宋殤公,命公子冯出居郑国。

公元前710年,华督杀死宋殤公,迎立公子冯继位,是为宋庄公。

宋庄公在位时期,任用华督为国相;干预郑国国政,迫使郑昭公逃亡卫国,拥立郑厉公为君。此后数年,宋国与郑国之间多次发生战爭。

所以他对张去浊要跟郑庄公对著干的做法是喜闻乐见的。

会盟之地在制邑城外的空旷处,搭了一座高台。

台上插满诸侯旗帜,正中一面大纛,绣著一个“梁”字。

最上首坐著三人,居中的自然是张去浊,此时没有穿甲冑,换了一身玄色深衣,腰间悬剑,坐在那里。

他是梁伯,为周室左监,是文昭公之后,又是先王太师,此次会盟的发起人,东道主。虽梁国爵位被削为伯,但毋庸置疑,他居中而坐,在场眾人,无一不服。

在他右手,坐的是鲁侯,此时以右为尊,鲁国世代为右监,作为周公之后,自然坐得右位。

左首,为齐侯。

此时鲁桓公看著这个表亲,心中五味杂陈。

他与郑伯寤生打过交道,那人老谋深算,让人如坐针毡。

眼前这个人不一样,他站在那里不说话,就让人知道,他不是来商量事情的,是来告知事情的。

等到编钟的声音响起,会盟前的饮宴就开始了,诸侯各自带来的史官也准备记录下此次会盟始末。

张去浊站起身,玄色深衣,腰间悬剑。他环顾帐中诸侯,缓缓开口。

“天地广阔无边无际,所以天子册封诸侯来守卫天下疆土。我虽才能有限,承蒙祖先眷顾,先王的信任,得以用梁国来镇守西方疆土,这是举世罕见的恩典。先王將西方重任交付给我,我怎敢不竭尽心力、全力以赴?”

“自从接受王命镇守西部边陲以来,我日夜忧虑,唯恐辜负重託,始终谨慎畏惧,如同站在深渊边缘,如同行走於薄冰之上。所幸依靠天子威仪,梁国上下齐心协力,西部边疆基本安定,外族不敢侵扰,总算没有辱没使命。”

“今日能在制邑与诸位会盟,我不至於羞愧难当,深感欣慰。我以天子的命令邀请各位,各位积极响应,这哪里是看重我个人呢?实在是出於对王命的尊崇。各位都是邦周的忠臣,我用这杯酒,敬各位忠臣!”

他端起酒爵,举过头顶。

“郑国欺辱天子,天子受辱,不是我们这些忠臣的过错吗?我本来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罢了,却得到了天子的重用,这才在繻葛中大败郑军,发挥了一小点的作用。”

“现在我召集各位忠臣前来制邑,就是为了维护天子的尊严啊,上古时代的贤人说:君主受辱,那么作为臣子的,只有一死才能稍稍减少君主的耻辱。”

“天子中箭,王室军队溃败,这是邦周建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我们身为臣子,若不能洗刷此辱,还有什么脸面立於天地之间”

“今日会盟,不是为了私利,也不是为了扩张疆土,只是为了替天子雪耻,为王室军队復仇。郑伯僭越礼制,不朝见天子,竟敢射伤天子。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天下人共同愤慨。討伐郑国,不是为了梁国,是为了天子;不是为报私仇,是为了伸张公义。“

“各位如果愿意一同前往,就共饮此酒立誓;如果不愿,梁国就独自前去。但日后郑国军队进犯时,就別怪梁国不出兵相救了。“

诸侯齐声应和,满饮。史官执笔,在竹简上记下一行字:“桓王十五年,梁伯去浊会齐、鲁、卫、宋於制邑,盟曰:尊王而討不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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