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剑拔弩张的气氛,在张去浊起身的瞬间凝滯。

他並未看向爭执的齐、鲁二君,目光如古井深潭,扫过伏地的郑伯寤生,最终落在那张舆图上。

鏘的一声轻响,张去浊將腰间佩剑解下,平置於案几之上。

这个动作让帐內为之一静,生怕他做出什么事情来。

“诸公,”张去浊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我军会猎新郑,非为私怨,乃奉王命,討不臣,郑伯罪在不赦,然……”

他话锋一转,走向郑伯寤生,竟弯腰將其扶起。

“然郑国乃宣王所封,武王之胤,与天子同源共祖!若行灭国绝祀之事,与商紂何异?岂不寒了天下姬姓诸侯之心?我等今日尊王,他日又何以自处?”

这一问,让齐襄公姜诸儿神色微变。

灭国容易,但由此引发的连锁反应,谁也无法预料到。

张去浊走回舆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新郑之上,“郑伯之过,在於僭越,而非谋逆。其国可存,其势须削!其地可分,其宗庙不可毁!”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郑伯寤生:“郑伯,你若愿谢罪天子,自削爵位,退还歷年所侵周边小邑,並向天子纳贡赎罪,梁国可保你郑氏宗庙不绝,社稷得存。”

郑庄公寤生何等人物,瞬间明白了张去浊的用意:这是要给他一条生路,但也是一条让郑国自拔牙齿的死路啊!

他心中屈辱与庆幸交织,最终躬身道:“寤生……愿尊梁伯之命,郑国愿献地纳贡,向天子请罪。”

“好!”张去浊转向诸侯,“既然如此,郑国东部、北部毗邻诸国,可依功勋、按礼法,分其疆土,以儆效尤!”

接下来,就是诸侯最期待的环节——割地!

在张去浊的主持下,齐国得到郑国东北与卫国接壤的廩延(今河南延津北)及附近数邑。

此地靠近黄河,土地肥沃,齐襄公虽觉不足,却也得了实利。

鲁国分得郑国东南的防(今山东费县东北)、郜(今山东成武东南)等邑。

这些城邑位於鲁国西南边境,鲁桓公姬允对此安排颇为满意。

而卫国则是获得郑国北境的制邑(即虎牢关)以北、黄河以南的部分土地,包括燕(今河南延津东北)等地。

此举增强了卫国南部的屏障,同时也遏制住了王畿东出的咽喉。

周天子尾大不掉,张去浊也不想让周天子四处惹祸,自己每次都来给他擦屁股。

至於宋国,则是得到郑国东面的戴(今河南民权东)、葛(今河南寧陵北)等先前已被郑国吞併的小国故地。

宋庄公子冯对此並没有什么异议,当即表示遵从梁伯的决定。

分割完毕,帐內目光再次聚焦於张去浊。

按照惯例,作为盟主和作战主力,梁国应得最大、最肥沃的一份。

张去浊沉默片刻,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出了令所有人震惊的决定。

他走到郑伯寤生面前,沉声道:“郑伯,梁国,不要你一寸土地。”

帐中瞬间譁然!

连郑伯寤生都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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