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百家爭鸣
沉默片刻,他缓缓开口,声音在祖庙空旷的大殿中迴荡。
“让我看看,这个时代究竟生出了多少风流人物。”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推演开始,九州风云在眼前铺展开来。
最先撞入眼帘的,是那道冲天而起、如山如岳的儒道气运。
杏坛之上,孔丘正坐,三千弟子环列如云,诵读之声穿云裂石。
七十二贤人中,顏回端坐最前,面如冠玉,目光澄澈如水;子路按剑侍立,英气勃发。
子贡束带整冠,气象儼然如列国卿相。孔子时而言,时而默,弟子们或奋笔疾书,或凝神沉思,那场景庄严而又肃穆。
“儒。”
他又看向另一处——函谷关。
道家学派创始人、太上道祖老子离开周室,骑青牛西行经过函谷关,函谷关令尹喜拦下他,恳请著书。
老子挥笔之间,五千言一气呵成,字字玄妙,如天书落人间,书成之日,紫气东来,天降祥瑞。老者掷笔而去,踏云西行,不知所踪。
张昭神色微动:“道。”
宋国,墨者集会之处。一人身穿粗布短衣,赤足而立,肤色黝黑如铁,正是墨翟。
他正对著数百名墨者慷慨陈词,声音如铁石相击:“天下兼相爱则治,交相恶则乱!若使天下兼相爱,国与国不相攻,家与家不相乱,盗贼无有,君臣父子皆能孝慈,若此,则天下治!”
座下墨者皆粗衣草鞋,面目黧黑,却个个精神抖擞。墨翟讲完,带著弟子们大步流星出了城门,直往南方而去,楚欲攻宋,他要前去阻止这场战爭!
张昭頷首:“墨。”
画面再次变化。
秦国,一座高台正在搭建,上书三个大字“谈天处”。
台上盘膝坐著一名宽袍大袖的学者,正是齐人邹衍。
他仰观天象,俯察地理,正在向围观者讲述一种宏大学说:“自古帝王兴废,皆应五德之运。黄帝土德,夏禹木德,商汤金德,周文火德。火德既衰,水德当兴,代周而兴者,必以水德王天下!”
台下听者或震惊,或沉思,或摇头不信。
但没人能否认,这种將歷史兴衰纳入天地五行循环的说法,有一种令人著迷的宏大逻辑。
“阴阳。”张昭念道,目光隨即转向另一处。
楚国山野之间,一名中年人正与农夫同耕,他手持耒耜,脚踏泥泞,却气度不凡。
有弟子来问治国之道,他抹了一把汗,道:“贤者与民並耕而食,饔飧而治!今也滕有仓廩府库,则是厉民而以自养也,恶得贤!”
此言传出,儒者譁然,儒家亚圣孟子更是怒斥其为“南蛮鴃舌之人”。
但那中年人毫不在意,依旧带著弟子们在田垄间劳作,著书立说,主张“君民並耕、市贾不二”。
张昭轻声道:“农。”
画面再转,吴国,军帐之中。
一位將军正伏案疾书,字字如刀刻。
帐外杀声震天,他却纹丝不动,笔走龙蛇。良久,他掷笔於案,一卷竹简赫然呈现,《孙子兵法》,十三篇,字字珠璣。
开篇第一句便是:“《不疑军略》有云: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又写:“不疑以为: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
再写:“不疑曰:攻城为下,攻心为上!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故观《不疑军略》,不疑以为:兵,以分合为变者也,故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
此人正是兵圣孙武!吴王闔閭拜其为將,他率吴军西破强楚,攻入郢都,几乎灭亡楚国,北威齐晋,南服越人,一时威震天下。
张昭目光凝重:“兵。”
郑国,一间简陋的馆舍中,一人正与眾人激辩。他身穿素衣,面容清癯,声如金石相撞:“白狗黑!火不热!目不见!龟长於蛇!”
听者皆愕然,以为他是疯子。
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陷入沉思:“名正则言顺,言顺则事成。今『法』之一字,或指刑律,或指礼制,或指规矩,名实乱则国事乱。欲正国事,必先正名实!”
他便是邓析,名家的创始人,他不谈仁义,不论法术,只盯著一个字不放——名。
他相信,天下事坏就坏在名实不符上。君不君,臣不臣,法不法!若能把这些“名”掰扯清楚,天下自然清明。
张昭想起张临《刑书》中“名实相核”的条律,微微点头:“名。”
鬼谷之中,云雾繚绕。
一处隱秘的洞府內,一位老者正在教授两名弟子。老者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洞穿人心。
他既讲兵法,也讲邦交;既论权谋,也谈游说。两名弟子,一佩六国相印,纵横捭闔於列国之间;一为秦相,却与师兄弟针锋相对,誓要助秦破纵。
这二人便是苏秦与张仪,而他们的老师,正是那位神秘的鬼谷子,他虽隱居山林,却教出了搅动天下风云的弟子。
“纵横。”张昭低声道。
又一幕浮现。
秦都雍城,商鞅正立於高台之上,面向黑压压的人群宣讲变法。
南门立木,取信於民;废井田,开阡陌;赏军功,罚私斗,在严密的法度之下,秦国正在从西陲弱邦蜕变为战爭机器。
商鞅厉声道:“梁子云:法者,国之权衡也!法之不行,自上犯之!”
目光一转,在汉中学宫的一间雅室中,一群士人正聚在一起品茶论道。
他们来自不同门派,有的谈儒,有的说法,有的讲阴阳,有的论名实。
起初爭论不休,各不相让。但其中一人忽然笑道:“诸公且慢——儒者讲仁,法者重法,墨者贵俭,道者崇无。各家各执一端,却不能融合?天下学问,何必非此即彼?”
此言一出,满座皆静,这人是杂家名士,杂家排斥任何一派,而是试图將各家精华熔於一炉,形成一套“集腋成裘”的治国方略。
张昭看著那幅画面,若有所思:“杂家……倒也有趣。”
最后浮现的,是一幅散落在九州各个角落的模糊画面。
乡野市井之中,总有那么一群人,四处奔走,搜集街谈巷议、传说逸闻。他们不入殿堂,不登学宫,却在民间有著极广的土壤。
他们的学问不成体系,却被许多人视为了解民情的窗口。
“『小说家者流,盖出於稗官……』”张昭默念一句,摇了摇头,“虽小道,亦有可观。”
他收回目光,合上面板。
祖庙之中,一片寂静。
先家主们不知何时也都沉默了下来,各自陷入了沉思。
张昭负手而立,目光再次投向那片九州大地,那里,百家爭鸣,百花齐放。
不同的思想在这片土地上碰撞、交融、衝突、互补。
有的已经枝繁叶茂,有的才刚刚破土而出,有的终將成为参天大树,有的则会在歷史的长河中渐行渐远。
但此刻,它们都在这里。每一个都闪烁著属於自己的光芒。
“儒、道、墨、阴阳、农、兵、名、纵横、法、杂、小说……”
张昭一字一顿,將百家之名一一念出。
隨后,他嘴角上扬,哈哈大笑,“百家爭鸣,好一个百家爭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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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昭:经天纬地,圣闻周达”
“烈:有功安民”
“庄襄:胜敌志强,执心克刚”
“景明:布义行刚,照临四方”
“靖:柔德安眾”
“声:不生其国”
“易:好更改旧”
“冲:幼少在位”
“慎:敏以敬事”
“文:经天纬地,道德博闻,慈爱惠民”
“钦:威仪悉备”
“成:安民立政”
“怀:执义扬善”
“厉:杀戮无辜”
“出:士弃民怨”
“隱:不显尸国”
“武:克定祸乱,威强叡德,刚强以顺,闢土斥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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