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落山前,他们到了据点入口。
这座隱藏据点藏在东南方向两百里的山峦深处,入口在一处瀑布后面。瀑布不大,水声轰鸣,水雾瀰漫,將洞口遮掩得严严实实。如果不是林渊海的地图標得足够详细,根本不可能找到这里。
林衍拨开水帘,踩上洞口湿滑的岩石,一眼就看见了不对劲的地方。
入口处的阵纹被人动过。
林家的隱藏据点,每一处都有林家独有的封印阵纹。不是林家血脉,无法打开。但这些阵纹没有被破坏,而是被一种极其高明的手法重新激活过——有人用林家血脉打开了这道门,然后又在外面重新布了一层偽装,试图掩盖有人进入过的痕跡。
不是赵天霖的手法。赵天霖对林家的阵法虽然了解,但他的破阵手法粗暴,会留下明显的灵力残留。眼前这些阵纹上的灵力残留很乾净,手法精妙,不是外人破解的,而是林家自己人激活的。
“有人在我们之前进来了。”林衍蹲下身,手指按在阵纹上,“林家血脉,手法很老练,至少是筑基期的修士。”
林虎握紧了刀:“会不会是黑风谷的人抓了林家子弟,逼他开门的?”
“不像。”林衍摇头,“阵纹上没有反抗的痕跡,也没有被胁迫的灵力波动。开门的人很从容,像是知道这里的一切。”
他站起身,看著洞口深处。黑暗的通道中吹出一股潮湿的风,带著泥土和霉味,但也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据点里的灵脉已经被激活了,有人在里面。
“青老,能探查到里面的人吗?”
“不能。”青老的声音从青冥佩中传出,“据点里的阵法还在运转,挡住了我的神识。但有一点可以確定——里面的人至少已经住了一段时间了。灵脉被激活的痕跡不是一两天能留下的。”
林衍沉默了片刻。
“我进去看看。”他说,“林虎,你带著大家在外面等著。一个时辰后我没有出来,你就带著人往南走,去下一处据点。”
“不行。”林虎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你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里面要是黑风谷的人,你进去了就是送死。”
“如果是黑风谷的人,他们不会费心把阵纹恢復原样。”林衍看著林虎的眼睛,“里面的这个人,要么是林家的人,要么是跟林家有关係的人。不管是谁,我都要见一见。”
林虎盯著他看了片刻,鬆开了手。
“一个时辰。”他说,“时辰一到,我就进去找你。”
林衍点了点头,转身走进通道。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阵纹,有些已经暗淡,有些还在微微发光。林衍每走一步,脚下的阵纹就会亮一下,像是认得他的脚步。
走了大约百丈,通道突然开阔起来。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座天然溶洞,被林家先祖改造过。溶洞高约五丈,方圆三十丈见方,被分隔成几个功能区。溶洞中央有一眼灵泉,泉水清澈,灵气氤氳,灵脉的等级比落云坊市据点的那条高出一倍不止。灵泉边上有修炼室、炼丹室、储物室,甚至还有一间小小的藏经室。
有人在里面。
一个年轻的女人,背对著他,蹲在灵泉边洗什么东西。她穿著简朴的青色道袍,长发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她的修为不低——筑基中期,周身灵气流转,隱隱有一层冰寒之意。
林衍的手指按在刀柄上。
女人没有回头,但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林家血脉?”她的声音很轻,像冰面上落下一片雪花,“你是林家的哪一房?”
“你又是谁?”林衍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女人放下手里的东西,缓缓站起身,转过身来。
林衍看清了她的脸。
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眉眼间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她的眼睛是浅灰色的,像冬天的湖水,冷而清澈。眉心有一点淡蓝色的印记——那是冰灵根修士独有的標誌。
“我叫苏清月。”她说,“散修,丹修。这座据点是我半年前发现的,一直住在这里。你是林家的人?”
半年前。
那时林家还没有灭门。
“你怎么发现这里的?”
“无意中撞见的。”苏清月说,“我被仇家追杀,坠入瀑布后面的水潭,发现了这个洞口。进来之后发现这里有阵法和灵脉,就住了下来。我没有动里面的任何东西,只是借灵脉修炼。”
“你没有林家血脉,怎么激活阵纹的?”林衍追问。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没有林家血脉,外人根本进不来。
苏清月沉默了片刻。
“是据点里的阵纹自己开的。”她说,“我掉进水潭的时候受了重伤,血渗进了洞口石壁上的阵纹里。阵纹感应到血中的某种气息,自动打开了。”
血中的某种气息。
林衍皱了皱眉。
“你的意思是,你的血里,有林家的血脉?”
苏清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是个孤儿,从小被散修师父收养,师父说我是在南疆边境被人遗弃的。我的父母是谁,来自哪里,我一概不知。”
林衍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双浅灰色的眼睛中没有闪躲,没有心虚,只有一种平静的坦然。
“青老。”他在心里喊。
“她的血液中確实有微弱的林家血脉。”青老的声音带著几分意外,“很淡,淡到如果不是她主动说出来,我根本不会注意到。应该是林家旁系的某一支,隔了很多代,血脉已经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她进了据点。”
“稀薄不代表没有。”青老说,“林渊海在布设封印阵纹时,设定的门槛是『林家血脉即可』。哪怕是旁系的旁系,隔了十几代,只要血脉中还有林家的一丝气息,就能激活阵纹。她的血能打开这道门,说明她的先祖中,有人是林家的人。”
林衍慢慢鬆开了刀柄。
“你刚才说,你是丹修?”
“对。”苏清月点头,“我师父是散修丹师,我从小跟著他学炼丹。三年前师父去世了,我一个人在南疆游歷,靠炼丹为生。”
“炼丹。”林衍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了。
“你对这个据点很熟悉?”
“住了半年,自然熟悉。”苏清月看著林衍,“你是林家的什么人?林家现在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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