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天天不亮就出门,背著竹篓,拿著鬼头大刀,一个人在山里转悠。林虎要跟他去,他不让——据点里需要人守著,林虎是唯一的筑基战力,不能离开。
“你一个人进山太危险了。”林虎说。
“二阶以下的妖兽我打得过,二阶以上的跑得过。”林衍背上竹篓,“跑不过的,也不是多一个人就能打过的。”
林虎说不过他。
第四天,林衍找到了六株培元草。
第八天,找到了十几株,还附带採到了一株罕见的冰灵芝——这东西对冰灵根修士有好处,他给了苏清月。
第十二天,他遇到了麻烦。
一头二阶初期的妖兽,铁背犀。皮糙肉厚,防御力堪比筑基中期,撞起人来像一座小山。林衍在山沟里採药,一抬头,跟这头铁背犀打了个照面。
铁背犀瞪著两只小眼睛看著他,鼻子里喷出两道白气,前蹄在地上刨了两下。
林衍没有跑。他知道跑不过,铁背犀在平地上的速度比他快一倍。
他拔出刀,在身前画了一道阵纹。
不是杀阵,不是困阵,是一道最简单的警示阵。阵纹亮起的瞬间,一道灵光冲天而起,在山林中炸开,像一朵烟花。
铁背犀被灵光嚇了一跳,后退了两步。
林衍趁这个机会,转身就跑。
他跑向最近的一处悬崖,悬崖不高,只有十来丈,下面是溪流。铁背犀追到崖边,犹豫了一下,没有跳。
林衍落入水中,呛了几口水,游上了岸。
他看著悬崖上方那个黑乎乎的身影,把刀收了起来。
不值得打。
打死了也没多少材料,受伤了更不划算。
——这是他跟青老学的第一课:能跑就別打,能不打就別打。命比面子贵。
下午,他背著竹篓回到据点,把采来的灵药放在苏清月面前。
苏清月数了数:“培元草十七株,冰灵芝一株,赤焰果三颗,茯苓根五根……你今天是去打劫了?”
“遇到一头铁背犀,跑了。”林衍把湿透的衣服脱下来,拧乾,掛在石壁上。
苏清月看著他后背上的伤疤。
新伤旧伤叠在一起,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渗血。最嚇人的是左肩胛骨下方那道匕首刺伤的痕跡,虽然已经癒合了,但留下的疤像是一只蜷缩的蜈蚣,狰狞可怖。
她收回目光,把药材分门別类地收好。
“明天开始,我教你炼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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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丹比他想像的难十倍。
苏清月说的“控火”,不是把灵火烧起来就行。丹炉底部的灵火要稳定,不能忽大忽小,不能忽冷忽热。温度高了,丹药的药性会被烧毁;温度低了,药材的药力提炼不出来。
林衍第一次控火,丹炉里的培元草直接烧成了灰。
第二次,火太小,培元草半生不熟,药力只提炼出来不到三成。
第三次,火候对了,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加下一味药,顺序搞反了,炼出来的东西不是丹药,是一团焦黑的糊状物。
苏清月站在旁边,双手抱胸,表情平静。
“你知道我师父当年教我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什么?”
“丹道不是天才的道,是笨人的道。”苏清月说,“只有那些愿意在同一件事上反覆犯错的笨人,才能炼出好丹药。”
林衍把丹炉里的残渣倒掉,重新放入一份药材。
“那就多错几次。”
他控火,加药,调整温度,观察丹炉中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第四次,失败。
第五次,失败。
第六次,丹炉里终於出现了一枚丹药的雏形。虽然形状不规则,顏色发暗,丹香也淡得几乎闻不到——但它是一枚丹药,不是灰,也不是糊。
苏清月把那枚歪歪扭扭的培元丹拿起来,放在掌心看了很久。
“品相下下等,药效大概是正常培元丹的三成。”她说,“吃不死人,但也治不好病。”
林衍把这枚丹药从她手里拿过来,塞进嘴里。
“你干什么?”苏清月皱眉。
“试试。”林衍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药力在体內散开,很淡,淡到几乎感觉不到。但他確实感觉到有一股微弱的热流从胃部升起来,顺著经脉走了一圈。
“有效。”他说,“药效大概两成半。”
苏清月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就这么吃下去了?不洗一下?”
“野外炼的丹,没条件洗。”林衍又拿起一份药材,“再来。”
夜深了。
丹炉的火光在溶洞中跳动,將林衍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手指被丹炉烫红了好几次,但他没有停下来。每一次失败后,他都会復盘,找出失败的原因,在下一次尝试中改进。
苏清月坐在一旁,看著他。
她发现这个少年的学习方式跟她不一样。她学炼丹是师父教一步她走一步,林衍学炼丹是自己走一步,摔倒了爬起来,再走一步,再摔倒,再爬起来。
他不需要人扶著走,他只需要有人告诉他终点在哪里。
第七次,他炼出了一枚品相下等的培元丹。
苏清月接过来看了看,又闻了闻。
“药效五成。”她说,“可以卖给散修了。”
林衍把丹药放进玉瓶里,靠回石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丹炉,又看了一眼自己红肿的手指。
“明天继续。”他说。
(第十九章完字数:3321字)
下章预告:炼丹的第六天,林衍的培元丹品相比之前好了不少。苏清月把一枚成品丟给他:“吃下去,灵力恢復到全盛状態。然后你该去做你的正事了——你不是带著他们来这里躲一辈子的。”据点外,林虎站在山脊上,看著远处。黑风谷的旗帜,又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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