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震带来的消息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口。
元婴期。这三个字在凡界意味著什么,不需要解释。南疆三十六域,明面上的元婴修士不超过二十个,每一个都是一方霸主。黑风谷的金丹后期谷主在这些人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现在,这样的人在找林衍。
苏清月最先开口。“葬仙墟没有元婴修士,最强的势力是三个金丹初期散修,分別控制著葬仙墟的三块地盘。黑风谷的元婴不敢来这里——不是不能来,是不敢来。葬仙墟是三不管地带,散修联盟不管,宗门不管,世家不管。元婴修士踏入这里,就等於同时向散修联盟、各大宗门和世家宣战。没有人会为了抓一个炼气期的林家余孽冒这个险。”
林衍看著她。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確定,像是在说一件她早就知道的事情。
“你在葬仙墟待过?”他问。
苏清月沉默了一瞬。“我师父在葬仙墟住过二十年。我在这里出生,十岁才离开。”
石殿里的人同时看向她。苏清月没有迴避那些目光,表情依旧平静。“我师父是散修丹师,在葬仙墟开了间丹药铺子。后来他得罪了人,铺子被人砸了,带著我逃了出去。这些年我从来没回来过,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不敢。”
“现在敢了?”林虎问。
“现在有人替我挡刀了。”苏清月看了一眼林衍,目光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林衍没有接话。他在消化苏清月刚才说的那些信息。葬仙墟没有元婴修士,最强的三个金丹初期各自为政,彼此制衡。这个局面对他来说是有利的——不会有降维打击,最多就是面对金丹期。金丹期虽然也打不过,但至少有周旋的余地。
“你说的那三个金丹初期,什么来路?”
苏清月在脑海里回忆。“一个叫『刀疤』刘横,散修出身,金丹初期,控制著葬仙墟东区,手下有一百多號人,做的生意最脏——奴隶、暗杀、黑丹。一个叫柳三娘,也是金丹初期,控制西区,开赌场和青楼,手下全是女人。还有一个叫『铁塔』熊烈,金丹初期,控制北区,做的是正经生意——猎妖兽、采灵药、护鏢。”
“南区呢?”
“南区是废墟,没有人管。谁都可以去,谁都可以在那里做生意。但能在南区站住脚的,都不是善茬。”
林衍把地图在脑海中展开。据点和葬仙墟的位置,黑风谷的势力范围,散修联盟的坊市,林家十七处隱藏据点的分布。葬仙墟在东南角,三面环山,一面临水,易守难攻。只要能在这里站稳脚跟,就有缓衝的余地。
“我们需要三样东西。”林衍说,“第一,落脚的地方。葬仙墟南区,找一处能住下所有人的地方,要有水源,要有防御阵法的基座。第二,灵石。我们现在的灵石不够买丹药和材料。第三,人。林震二叔带来了一个消息,林家还有旧部散落在南疆各处,需要我们一个一个找回来。”
“落脚的地方我有。”苏清月说,“我师父以前的丹药铺子,在南区边缘,靠山,有地下水,地基上还有残存的防御阵纹。铺子不大,但住十几个人够了。”
“灵石和人的事,我来想办法。”林虎接过话,“葬仙墟最不缺的就是活干。明天我去东区找刘横的人问问,有没有猎妖兽的活儿。”
林衍摇头。“不去东区。”
“为什么?”
“刘横做的生意太脏。我们去他那里接活,容易被他拿捏。去北区找熊烈,做正经生意,赚得少,但乾净。”
林虎想了想,点了头。林家的护卫队跟熊烈这种人打过交道,规矩,认钱不认人。你给他干活,他给你灵石,两清,不欠人情。刘横那种人不一样,你接了他一单活,他就觉得你欠他的,以后会没完没了地找上门。
林震坐在角落里,左腿直直地伸著。他的腿是废了,但耳朵没废,嘴没废。他沉默了很久,终於开口。
“少爷,我知道林家还有人在哪儿。”
林衍看向他。
林震从怀里掏出一块破旧的兽皮,展开。兽皮上画著南疆三十六域的简图,標註了十几个点,有些是林家的隱藏据点,有些不是。
“这两个月我跑遍了南疆,找到了一些人。有些死了,有些跑了,有些还在。”他的手指点在图上,“这里,青冥山北麓,有一支林家旁系躲在山洞里,十七个人,有老有小,领头的是林虎的三叔,筑基初期。这里,南疆西部的黑水泽,有一支附庸势力,赵家的死对头,愿意归附林家。还有这里……”他的手指停了一下,“落云坊市。”
“落云坊市?”林虎皱眉。
“林家还有人在落云坊市。不是旧部,是孩子。灭门那天晚上,有几个孩子被散修联盟的人救走了,藏在坊市里。散修联盟不肯交人,黑风谷也不敢硬闯。那些孩子还活著。”
林衍的手指在兽皮上缓缓移动,从青冥山北麓到黑水泽,从黑水泽到落云坊市,最后停在葬仙墟。
“这些地方,一个一个去。”他说,“先把人接回来,其他的以后再说。”
“我去。”林虎站起来,“青冥山北麓,我三叔在那里,我去接他们。”
“你的伤还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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